第2章 目穷灵韵藏,心守拙经长(1 / 1)

次日,晨钟三响。

三星洞前石坪上,弟子们陆续到来。

李晏坐在最外围的角落,毫不起眼。

高坛上,菩提祖师一袭八卦氅衣,闭目端坐。

待弟子到齐,祖师睁眼,拂尘轻摆:

“今日讲《清净经》第三章,元神九窍,通明之法。”

话音落下。

李晏目窍全力运转。

只见祖师周身,玄黄二色道韵似两条游鱼缓缓盘旋。

每吐一字,游鱼便振翅散出涟漪,波纹拂过台下众弟子。

真传弟子顶有清气呼应,记名弟子元神微亮,洒扫弟子大多浑噩。

而李晏,此刻看得极为清楚。

那些道韵涟漪在他眼中,化作一个个微小的金色符文。

符文流转,隐含九窍修炼的关要。

他强记硬背,将符文形态刻入心中。

“元神九窍,乃通玄之始。”

祖师声音清越,似石上流泉,

“九窍者:上丹田泥丸,藏神之府;中丹田绛宫,气血之枢;

下丹田气海,精元之本。

此三窍为元神之根。”

祖师讲得深入浅出,台下弟子听得如痴如醉。

李晏却分心二用。

一边强记符文,一边观察众人反应。

孙悟空坐在前排,抓耳挠腮,偶尔恍然,时而困惑。

它头顶的金色光柱随着讲经节奏微微起伏,那四色劫气也不安地扭动。

便在此时,心镜映出。

【观火者,见微知著,于烬中窥火,于常中见异。

此命格得窥劫运,乃天赋异禀,亦因果纠缠之始。】

原来如此。

李晏暗忖,这能力是观火者命格所赋,却也是双刃剑。

见得太多,未必是福。

随后,又扫过其他真传弟子,他们周身或有灵光护体,或有法器悬顶,气息渊深。

心镜映照出零星信息碎片。

【真传弟子,九窍齐开,元神道种已成,方可修习本门真法,得授避劫延生之术。】

“原来真传需要九窍圆满,凝结道种。”

李晏心中暗忖,“记名弟子呢?”

他看向那些气息稍弱,但明显已有修为在身的记名弟子。

心镜再映。

【记名随修,需开三窍以上,得授基础导引炼气之法,可旁听真法讲解,积功累行,以待机缘晋升真传。】

“三窍……”

李晏默默计算自己与记名弟子的差距,

“我还差两窍。而记名到真传,更是隔着六窍与凝结道种的天堑。

至于外门洒扫……不过是做些杂役,听些皮毛,若无意外,终生难入真流。”

“晋升的好处呢?”

他想起曾偶然听到的议论。

真传弟子有独立的洞府,定量的丹药灵贝供应,可入藏经阁翻阅典籍,

得精深功法与师长定期指点。

记名弟子虽次之,亦有固定月例,听讲席位,完成任务换取资源的资格。

而外门……唯有粗浅饭食与遮身道袍,还有这满山云雾罢了。

修行之路,一步一重天。

资源,功法,指点,皆是道途资粮。

自己如今,连门槛都还未真正迈过。

思忖间。

祖师拂尘轻扬,三点灵光自袖中飞出,悬于半空,化作三处窍穴虚影,明灭不定。

“尾闾,夹脊,玉枕,此三关贯通脊柱,联天地之桥。”

灵光再化三处关隘,隐隐有龙虎之形。

“明堂,洞房,膻中,此三田分主目,耳,心,乃灵机出入之门户。”

九点灵光齐现,在空中构成一幅玄妙的人体窍穴图。

李晏观此窍图,心中豁然。

原来九窍是这般分法,各有其位,各司其职,并非虚指。

“九窍齐开,方能贯通周天,凝结元神道种,踏入真修之门。”

话音落处,道韵涟漪随之强烈,宛如潮水,扫过全场。

就在这波纹荡至石坪边缘的瞬间。

李晏目窍一跳。

须知道,灵机流转本应圆融自然,可东南角那块石板下,却有一丝顿挫。

若非此刻祖师讲经,道韵震荡如潮,将整片石坪的灵机都搅动起来。

若非他目窍初开,又身负观火之能,心神全系于灵机变化之上。

这一丝滞涩,绝难被人发现。

就像大风过林,万叶齐鸣,偏偏有一片叶子发出了异响。

于是,李晏视线自然掠过那片区域,随即收回,面色如常。

须牢记,众目睽睽之下,绝不动手。

故而,他默默记下白光的位置。

石坪东南角,第三排石板,从左数第七块。

左侧三丈外是竹林,右侧五丈处有一古鼎香炉,正前方视野开阔,

但后方不远即是山道拐角,可利用地形。

期间,心镜已然映照:

【察觉灵机流转滞涩,石下有异,疑似受损之物。】

【注:此异常极微,须在强烈道韵震荡中方显端倪,寻常探查难以察觉。】

……

讲经持续三个时辰。

散场时,弟子们陆续起身,三三两两议论着今日所得。

李晏随着人流离开,经过那块石板时,脚步如常,甚至没有多看一眼。

但目窍已将那石板上下扫视数遍。

石板下三寸处,埋着一枚拇指大小的白玉佩。

玉佩表面有细微裂痕,但内部仍有一缕精纯的灵机流转。

看灵气属性,似是水灵玉,对温养经脉有裨益。

“好东西。”李晏心中暗道,“但此刻不能取。”

他随着人流走远,直到回到后山柴房,才松了口气。

心镜映照今日所得:

【听祖师讲经,观道韵符文,对九窍修炼领悟加深。】

【发现遗落灵玉一枚(水属性,微损)。】

【缘法之气未增(需触动因果)。】

李晏盘算着取玉的计划。

白日不可取,人多眼杂。

深夜亦不妥,三星洞有守夜弟子巡逻。

最佳时机,明日寅时末,卯时初。

那时晨雾最浓,守夜弟子换班,早课弟子未起,有一炷香的空档。

计划已定。

李晏拿起斧头,继续劈柴。

只是这一次,每一斧落下,他都在心中默念今日所见的符文。

斧起斧落,符文流转。

不知不觉间,劈柴的韵律,隐隐契合了某种道韵。

次日寅时末。

天色未明,晨雾浓得化不开。

李晏悄无声息地出了寮房,提着一只木桶,装作去寒潭打水的模样.

这是洒扫弟子的日常活计。

绕到石坪侧面的小径,他借着浓雾掩护,缓缓靠近东南角。

目窍运转,扫视四周。

无人。

耳力集中,捕捉风声,虫鸣之外的异响。

期间,只有远处隐约的换班低语。

故而,李晏并未立即行动。

在山道拐角的阴影处驻足,又等了约莫数息,

他确认换班弟子已走远,巡逻轨迹短期内不会经过此处。

时机到。

李晏走到那儿,蹲下身,将木桶放在一旁,手看似无意地按在那块石板上。

指尖暗运巧劲一掀。

石板并未完全掀起,只错开一道缝隙,刚够手掌探入。

他迅速探手入内,摸到那枚温润的玉佩,攥入掌心。

同时,另一只手将颜色质地相近的泥土填入缝隙,掩盖取物痕迹。

整个过程不过两息。

石板复位,李晏提起木桶,若无其事地走向寒潭。

直到走出百步,转入山道,雾气将身形彻底吞没,他稍稍放缓脚步,轻轻吐气。

摊开掌心,白玉佩静静躺着。

玉佩呈水滴状,表面有三道细裂纹,但内部有一缕水蓝灵机缓缓流转。

心镜映照:

【获得:微损水灵玉】

【功效:长期佩戴可温养经脉,加速灵气吸收。

若以秘法激发,可释放清心凝神效果一次。】

【警告:玉佩上有极淡的他人气息印记(已随时间消散九成)。

建议暂不佩戴,以山泉水浸泡七日,洗净残余印记后再用。】

李晏目光一凝。

有印记。

幸亏有心镜提示,否则贸然佩戴,很可能被原主感应到。

苟道精髓:不贪不急,安全第一。

来历不明之物,需彻底洗去因果方可使用。

他将玉佩收入怀中贴身藏好,决定按心镜建议,浸泡七日再说。

打满水,李晏返回寮房。

此时卯时初刻,晨钟即将响起。

他坐在铺上,握着玉佩,感受着那缕清凉的水灵机透过衣衫渗入体内。

虽然不能直接吸收,但仅仅贴近,就已让经脉舒畅三分。

“这才是修行的样子。”李晏喃喃道,“一点点积累,一步步前行。”

三年后的死劫依然悬在头顶。

但至少现在,他看到了路。

咚咚咚!

晨钟响起。

李晏起身,将玉佩藏进铺下暗格,整理道袍,推门而出。

山雾茫茫,前路亦茫茫。

但他眼中,已有微光亮起。

而自得了水灵玉,李晏行事越发谨慎。

玉佩浸泡在山泉中,藏在后山一处岩缝里,每日寅时去换一次水。

七日过去,玉佩表面的他人气息已完全消失。

这日清晨,李晏换完水回来,正要回柴房,却见执事师兄站在路口。

“李晏,今日起你不用劈柴了。”

李晏心头一跳:“师兄,可是我做得不妥?”

“非也。”

执事师兄面色平淡,

“祖师有命,后山药圃荒废多年,需人打理。你既踏实肯干,便去罢。”

药圃?

李晏心中凛然。

他躬身应道:“弟子领命。只是……我不懂药理。”

“不必懂。”

执事师兄摆摆手,“祖师说了八个字:顺其自然,待其生长。你照做便是。”

说罢转身离去。

李晏站在原地,沉思片刻。

顺其自然,待其生长……

随后,他先绕去斋堂,与相熟的洒扫弟子闲聊几句,打探药圃过往。

得知药圃早年由一位擅种星辉灵草的长老打理,后来荒废,原因不明。

期间换过几任打理弟子,皆无甚成果,渐渐便成了闲差。

“那地方偏,活累,还容易沾上陈年旧事的麻烦,大家都不愿去。”

那弟子道,“师兄你去了,万事小心,只管低头干活,莫问前因。”

李晏记下,道谢离开。

心中警惕又添一分。

既是可能牵扯旧事的麻烦之地,更需谨言慎行,只做分内之事。

思忖间,人已然到了后山。

药圃在崖壁下一处洼地,三面环石,一面临涧。

野草蔓生,藤萝缠绕,几株半枯的草药蔫蔫耷拉着叶子,果然荒废已久。

李晏挽起袖子,开始除草。

草根扎得深,往往要费好大力气。

不多时,手上便磨出了水泡。

他不急,一株一株地拔,一寸一寸地清。

拔草时,目窍自然映照草的根系走向,土壤灵机分布。

心镜将这一切拓印下来,渐渐浮现规律。

向阳处的草根浅而广,背阴处的草根深而聚。

近水处的土壤灵机湿润流动,靠崖处的干燥凝滞。

每一株草,都在用根系寻找最适合自己的位置。

在清理过程中,他的目窍捕捉到一些不寻常的细节。

几株枯萎草药根部,有细小啮齿齿痕,土壤里也偶见银灰毛发。

他心中存疑,但未声张,只是将异常处暗暗记下。

渐渐的,李晏若有所思,这就是顺其自然么?

他改变拔草的方式,顺着根须走向一提。

草便连根而起,土都不多带。

效率提升,手上水泡也少了。

【除草一日,观草根百态,悟顺势之理。】

【《守拙经》领悟度+1】

心镜上浮现新词。

《守拙经》?

李晏心中微动。

这名字从未听过,想来是需在劳作中自行领悟。

他继续清理。

三日后,药圃杂草尽去,露出黑褐土壤。

李晏开始松土。

用削尖的木棍,一点一点掘开板结的泥土。

土中有蚯蚓蜿蜒,虫蚁忙碌。

甚至在一处较深的土坑旁,再次发现了银灰毛发,还有几粒散发星光的粪便。

他暗自记下。

同时,目窍映照下,土壤的灵机分布清晰可见。

何处厚,何处薄,何处有地脉余温,何处是涧水浸润。

他顺着灵机流动之势,调整松土的深浅,疏密。

【松土三日,察地脉灵机,悟因地之理。】

【《守拙经》领悟度+3】

【心镜已可映照土壤三寸之下灵机流转。】

第七日,药圃彻底清整完毕。

李晏站在圃边,看着这片新翻的土地,忽然有种奇异的感悟。

这片地,像一张白纸。

而他,是第一个落笔的人。

该种什么?

他不懂药理,便去请教执事师兄。

师兄正忙着誊写经卷,头也不抬地扔给他一包种子:

“随便种,能活就行。”

李晏闻言,打开布包,里面是几十颗干瘪的种子,黑黢黢的,看不出名目。

师兄临了又似想起什么,随口提点一句:

“对了,药圃东北角那处灵机最弱,历年都种不活东西,

好像以前是株吸星力的灵草枯死在那里,坏了地气。你避开那儿便是。”

李晏心中一动,吸星力的灵草?

他联想到那些银色毛发和星辉粪便,隐隐有了猜测,连忙记下:

“多谢师兄提点。”

回到药圃,李晏将种子一颗颗埋进土里。

没有章法,不问品类。

只是依着目窍映照出的灵机厚薄,将种子安放在最合适的位置。

灵机厚的,埋深些。

灵机薄的,埋浅些。

临涧湿润处,埋密些。

靠崖干燥处,埋疏些。

一切,皆顺势而为。

对于东北角那块被特意提醒过的死地,他种得最疏。

只是象征性撒了几颗草籽。

埋完最后一颗种子时,天已黑透。

山月升起,清辉洒在药圃上,新翻的泥土泛着银光。

李晏坐在圃边石上,闭目调息。

目窍运转,映照整片药圃。

土壤下的灵机,正缓缓流向种子。

那些干瘪的种皮,开始微微颤动,仿佛在呼吸。

要发芽了。

李晏心中泛起一丝喜悦。

便在这时,身后传来窸窣声。

回头,却是孙悟空。

这猢狲不知何时摸了过来,蹲在石后,金睛在月光下亮得惊人。

“师兄,你在这儿做啥呢?”它压低声音。

“种药。”李晏拍拍身旁石面,“坐。”

孙悟空蹦过来坐下,好奇地盯着药圃:“种啥药?能长生不老不?”

“不能。”李晏失笑,“就是些寻常草药。”

“那有啥意思……”

孙悟空嘀咕,但很快又兴奋起来,“师兄,俺今日学会变身了!你瞧!”

它深吸一口气,身子一扭,化作一只麻雀,扑棱棱飞到李晏肩头,歪着小脑袋。

“叽叽!”

随即又变回猢狲模样。

“怎么样?”孙悟空抓耳挠腮。

“很好。”李晏由衷道。

这才多久?

这猢狲的进步速度,简直骇人听闻。

“可俺总觉得……差点意思。”

孙悟空忽然收了笑,挠头道,

“变是能变了,可总觉得那不是俺。麻雀是麻雀,俺是俺,硬要凑在一起,别扭。”

李晏心中一震。

这话看似天真,却直指变化之道的核心。

形易得,神难摹。

他看着孙悟空,忽然问道:“你变麻雀时,心里想的是什么?”

“想……要飞得高,飞得快。”

“那麻雀自己呢?”李晏缓缓道,“它清晨醒来,第一件事是理羽。

饿时觅食,拣些草籽。遇鹰隼则惊逃,见同类则啁啾。

它不想飞得多高多快,它只想活着,按麻雀的法子活着。”

孙悟空愣住了。

月华如水,洒在毛茸茸的脸上。

那双金睛里,第一次露出了思索神情,很深,很沉。

许久,它才喃喃道:

“师兄是说……俺得先忘了自己是只猴,才能真变成麻雀?”

“不是忘。”

李晏望向药圃里新埋的种子,“是顺应。顺麻雀的天性,顺它的活法。

你越想变成它,就越变不成。你不想了,只是照着它的样子活,反而就成了。”

话音落下。

灰气剧烈翻涌。

【为天命之子点破变化真意,触及大道本源。缘法之气+5】

【当前:8/10】

孙悟空头顶的金色光柱,在这一刻涨大一圈。

那缠绕的灰黑劫气,被震散大半。

李晏看得心惊。

自己一番话,竟让这猢狲道行大进,劫数削减。

天命之子的因果,当真厚重无比。

“俺懂了!”孙悟空忽然跳起来,眼中金光湛然,“多谢师兄点拨!”

它一个筋斗翻上崖壁,身形在半空中一扭,化作一只夜枭,振翅投入深林。

那姿态,神韵,与真正的夜枭别无二致。

李晏看着它消失的方向,心中感慨。

自己这个还有三年就要死的人,却在指点日后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

命数之奇,莫过于此。

他起身准备回寮。

临走前,又回头看了眼药圃。

目窍映照下,那些埋入土中的种子,此刻正吸收着地脉灵机。

最快的一颗,种皮已裂开细缝,一抹极淡的绿意,正挣扎着探出头来。

李晏微微一笑。

顺其自然,待其生长。

这八个字,不仅是在说药,更是在说人,在说道。

次日清晨,李晏正在药圃边沿清理碎石,忽听两名记名弟子路过交谈。

“听说了吗?

赵元青师兄前日练七星引气诀似乎出了点岔子,急需七星草的星髓调和气血。”

“七星草?那不是早已绝迹了么?咱们方寸山还有?”

“好像…药圃早年由一位擅种星辉灵草的长老打理,据说曾成功培育过一株,就在东北角。”

“不过那位长老仙逝后,药圃荒废,就没人提起了。”

“赵师兄也是翻找古籍才发现的线索,已经向执事报备,不日就要来取。”

两人的交谈声渐渐远去。

李晏手中动作微顿,心中了然。

他不动声色,继续劳作,心中已开始盘算应对之策。

是夜,月明星稀。

李晏绕去后山桃林,摘了一捧熟透的野桃。

他知道,那猢狲最喜这口。

果然,刚回药圃附近,便见一道金影自崖上荡下,落在身侧。

“师兄,又给俺带好吃的了?”孙悟空抓耳挠腮,眼巴巴瞧着那捧桃。

“今日巡山顺手摘的。”

李晏将桃递过去,“你近日道法精进,可还常来这药圃玩耍?”

孙悟空一口咬了半个桃,含糊道:

“来!这儿清静,灵气也足。

就是……东北角那块地死气沉沉,俺老孙看着不爽利,

前几日还瞧见几只银毛老鼠在那儿打洞,被俺一嗓子吓跑了。”

李晏心中一动,那几缕银灰毛发与星辉粪便的线索,瞬间贯通。

他面色如常,只点头道:

“那处地气是有些特异。你既常来,便帮我留意些,若有异常,告知我便是。”

“包在俺身上!”孙悟空吃得汁水淋漓,果断应下。

又两日过去,种子已全部发芽。

嫩绿的芽尖钻破土皮,在晨露中颤巍巍立着,娇弱而顽强。

他蹲下身,轻触一株幼苗。

目窍映照其内部。

根须正向下探,寻找水脉。

茎叶向上抽,追逐日光。

整个生命,都在依着本能,顺应天地之势而生长。

这就是道么?

李晏若有所悟。

他起身提桶浇水,动作轻柔缓慢,让每一滴水都顺着土壤缝隙渗入,不冲不溅。

浇完水,他照例坐在石上调息。

目窍运转,心镜展开,梳理连日体悟。

【《守拙经》领悟度:12/100(初窥门径)】

【目窍稳固度:32/100】

【缘法之气:9/10】

进度虽慢,却一步一个脚印。

便在这时,远处山道传来声响。

李晏抬头望去,只见一行人正朝药圃方向走来。

为首的是个面生的真传弟子,锦衣玉带,眉间略带焦躁。

身后跟着几名记名弟子。

那真传弟子走到圃边,瞥了眼李晏,语气淡淡:“你是打理药圃的?”

“是。”李晏起身行礼。

“我乃真传赵元青,奉祖师之命,来取七星草。”

“药圃既由你打理,便该知道七星草在何处罢?”

李晏心中澄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