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松间听天籁,石上观地脉(1 / 1)

【九窍第二窍·洞房田(耳窍),受目窍圆满气机牵引,加之根基深厚,水到渠成,已开。】

【当前耳窍稳固度:5/100(初开)】

【《守拙经》领悟加深:观天之道,执天之行。窍开自然,合乎道韵。领悟度+10。】

耳窍初开,天地骤宽。

李晏盘坐寮内,双目轻阖,耳中却纳着方寸山子夜的呼吸。

风过松针的沙沙。

露凝草叶的滴答。

远处三星洞主殿檐角铜铃的微颤。

地脉深处灵机流转的潺潺之音,皆如溪流入耳,清晰可辨。

万物依其性,循其理,发出自然之籁。

他静听片刻,心神渐与夜籁相合,呼吸悠长,几不可闻。

体内,目窍圆满后留下的温润余韵,丝丝缕缕流向双耳。

耳窍稳固度,也在缓慢增长。

李晏不急。

他深知,修行如春起之苗,不见其增,日有所长。

水到渠成,方是正道。

心镜悬照,映出此刻状态:

【李晏】

【命格:观火者(白)】

【道行:开窍期(目窍圆满,耳窍初开)】

【功法:《守拙经》(领悟度:22/100)】

【缘法之气:10/20】

【神通:心镜照物,初聆】

【初聆:耳窍神通,可辨气机微声,察吉凶先兆于幽微之间。】

他将心神沉入初聆之能。

周遭世界的声音,在他感知中开始剥离出不同层次。

最表层是物相之声,风声,水声,虫鸣。

更深一层,是气机流转之声。

那株窗外老树汁液的涓涓流动。

寮房地基下土灵缓缓沉降的闷响。

自身气血在经脉中奔腾的微弱潮音。

再往深处……李晏凝神细听。

似有若无,好似来自极遥远之处,或是极高渺之所。

那是宏大低沉的脉动。

宛如大地的心脏在跳动,又像天穹在呼吸。

“这是……地脉天籁?”李晏心中微震。

传闻真正的大能,可听地脉走向,观天象流转。

自己这初开的耳窍,也能捕捉到一丝雏形?

虽只一鳞半爪,模糊不清,却已指向一条通天大道。

他按捺下心头激荡,缓缓收功。

机缘已见,路在脚下,更需步步踏实。

寅时未到,李晏已起身。

耳窍初开,对周遭声响格外敏感,不如趁此清净时分,去药圃看看。

提了木桶,踏着未晞的露水,他悄无声息地走向后山。

晨雾仍浓,目力难及丈外。

然此刻,耳窍却成了最好的向导。

左前方七步,有山溪潺潺,水击卵石,声如玉碎。

右后方三丈,一只早起的山雀在枝头梳理羽毛,羽片摩擦的悉索声细密而规律。

正前方……李晏脚步微顿。

药圃方向,传来沙沙声,不似风吹草叶。

倒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泥土中挖掘?

他放轻脚步,目窍亦开,透过浓雾,隐约见药圃东北角。

那处七星草故地,有一团矮小的灰影正在忙活。

是那日的灰貂。

李晏不动声色,借雾气与地势掩藏身形,缓缓靠近。

耳中听得愈发真切。

利爪刨土的摩擦声,小兽略显急促的呼吸。

还有叮咚脆响,自泥土深处传来。

灰貂挖得专注,并未察觉有人靠近。

不多时,它从土坑中叼出一物,约莫鸽卵大小,泛着朦胧银辉。

正是另一枚星辉石,看其光华,比之前所得那枚,要纯粹完整得多。

灰貂将那星辉石放在一旁,人立而起,两只前爪合拢,

对着那土坑拜了三拜,姿态虔诚。

拜罢,它才叼起星辉石,转身欲走。

李晏心中了然。

这灰貂灵性十足,不仅知恩图报,更似懂得祭祀之道。

这药圃东北角地下,怕是还藏着遗泽,被这灵貂守护。

他无意抢夺这灵貂之物。

对方有灵,且曾赠药,算有因果。

就在灰貂即将没入雾中时,

李晏心念微动,自怀中取出昨日剩下的半块粗面饼,放在身侧石上。

灰貂耳朵一竖,回头,望见李晏,眼中先是一惊,旋即认出,警惕稍减。

它犹豫片刻。

李晏微微一笑,指了指饼,又摆了摆手,示意它自便,

旋即转身,提起木桶向寒潭方向走去。

走出十几步,耳中听到轻微窸窣。

是那灰貂迅速叼走了面饼,没入草丛的声响。

【与灵貂再结善缘,未起贪念,合乎自然。缘法之气+1】

【当前缘法之气:11/20】

心镜映照,李晏嘴角微扬。

此后两日,李晏生活重回规律。

寅末起身,打理药圃,听晨钟,做些洒扫分内的活计。

午后若有暇,便去僻静处修炼,以水灵玉辅助,稳固耳窍。

偶尔也以目窍观察药圃草木生长,体悟《守拙经》的奥义。

耳窍初开后,他对药圃的照料愈发精微。

浇水时,能听出土壤干湿深浅的细微差别,

知道何处需多浇半瓢,何处只需润湿表土。

松土时,能通过锄头触地的回响,判断下方土质松紧,有无石块虫穴。

还能听到幼苗根系向下探索时,根须与土壤颗粒摩擦的沙沙声,从而判断其生长是否顺畅。

药圃中的草药,长势明显比往年同期好了许多。

虽无甚珍贵品种,但郁郁葱葱的生机,已让偶尔路过的执事师兄微微颔首。

这一日,李晏正在为几株喜阴的药草搭设凉棚,耳廓忽然一动。

左前方十五丈外,山道转折处,有衣袂破风之声。

不是一人。

前头脚步轻捷,落地却略浮,该是修为尚浅的记名弟子。

后头跟得紧的,脚步沉实,呼吸绵长,应是有些根底的真传。

两人一前一后,往药圃这边来了。

李晏手中活计不停,凉棚竹架稳稳搭好,覆上洗净的蕉叶。

耳窍却将远处对话,一字不漏纳来。

“……陈师兄,那寒潭西畔的老墨竹,真能制上好的符笔?”

问话的是个年轻声音。

“自然。”

“墨竹受地脉阴寒滋养百年,竹节自带三分灵蕴。

以之制笔,书符勾阵,可省却一分灵力。

不过那地方背阴湿滑,又有青鳞蛇盘踞,等闲不好靠近。”

“有师兄在,那蛇想必……”

“噤声。”

被称作陈师兄的压低声音,

“前头有人。是打理药圃的洒扫弟子。莫要多言。”

脚步声渐近。

李晏正俯身整理蕉叶边缘,闻声抬头,见山道转出二人。

当先一人着靛青道袍,腰间悬一枚铜符,面皮白净。

后头跟着个灰袍弟子,年岁稍轻,正低头笑着。

李晏放下手中蕉叶,立直身子,垂首道:“见过二位师兄。”

陈姓弟子目光在药圃一扫,见苗木齐整,长势颇佳,眉头微挑:

“这圃子,你打理的?”

“是。”

“倒有几分样子。”陈姓弟子语气稍缓,

“我二人奉丹房之命,来采几味辅药。

你既熟稔,便帮我们寻寻。紫背天葵三株,要十年以上茎粗的。

地枯草五丛,需叶带霜纹的。”

李晏心念电转。

紫背天葵喜阳,多生在南坡岩隙。

地枯草却需阴湿,常长在北涧石下。

这两味药生长之地,一南一北,相隔数里。

且都不是药圃本有之物,需去山野间现采。

这陈师兄随口便点出,看似考校,实则有意支开自己。

他应道:“紫背天葵南坡有,地枯草需往北涧寻。

一来一回,怕是得大半日工夫。二位师兄可在此稍候?”

“无妨。”陈姓弟子摆摆手,“我们自在此处转转,你速去速回便是。”

“是。”

李晏取了小锄药篓,沿着山道往南坡去。

耳窍却全开,留意身后动静。

待走出三十余丈,拐过一处山壁,那二人低声交谈才断续传来。

“……陈师兄,为何要支开那洒扫弟子?”

“你懂什么。那寒潭墨竹之事,岂能让他听见?

洒扫弟子常在野径行走,耳目未必不灵。

若传出去,说我等为制符笔私取墨竹,总是不美。”

“师兄思虑周全。那咱们……”

“先去潭西看看。若那青鳞蛇不在,便砍几根老竹。

若在……再说。”

声音渐远,是往寒潭方向去了。

李晏脚步未停,心中却已了然。

原来是为墨竹。

那寒潭西畔确有片老竹,竹身乌黑,隐泛幽光。

以前听执事师兄提过,那是炼制低阶符笔的材料,丹房器阁偶尔会收取。

只是潭边湿滑,兼有蛇蟒,寻常洒扫弟子不愿靠近。

他摇摇头,不再多想。

仙门之中,真传弟子为些资源行事,只要不逾矩,也属寻常。

自己眼下要务,是稳妥完成这趟采药差事,不惹麻烦。

至于墨竹……与他无关。

南坡向阳,怪石嶙峋。

李晏目窍扫过岩隙,很快寻到几丛紫背天葵。

择茎粗色深的,小心连根挖出三株,以湿苔裹根,放入药篓。

正待转身往北涧去,耳廓忽然又是一动。

右前方岩堆后,有啃噬声。

咔嚓,咔嚓,细密急促。

他脚步放轻,悄无声息靠过去。

岩堆缝隙里,一只通体雪白的玉鼠,正抱着一块淡黄石髓啃得正欢。

那石髓不过拇指大小,却隐泛土黄灵光,精纯浑厚。

“地脉石髓?”李晏心中微讶。

这可是土行精华凝聚之物,对温养脾土,稳固根基大有裨益。

远比紫背天葵珍贵得多。

玉鼠灵觉敏锐,似有所察,抬头,小眼警惕张望。

李晏已退后三步,目光移向他处,佯作搜寻草药。

手中却拈起一块小石子,轻轻一弹。

石子落在一丈外草丛,发出窸窣声响。

玉鼠受惊,叼起剩下的小半块石髓,哧溜钻入岩缝深处,不见了踪影。

李晏这才上前,看向玉鼠方才啃食处。

岩隙底部,散落着一些石髓碎渣,最大的不过米粒大小。

想来那玉鼠已将此处的石髓啃食得差不多了,只留下这些残渣。

他俯身,将那些碎渣一一拾起。

虽只是残渣,但入手温润,土灵气息精纯。

积少成多,也有小半捧。

心镜映照。

【拾得地脉石髓碎渣(土行精华残余)】

【可缓慢吸收,滋养脾土,稳固中焦,于开窍期夯实根基有微效。】

【注:此物气息温和,不易引动异象,适合暗中炼化。】

李晏将碎渣用油纸包好,收入怀中。

不争全璧,但取碎琼。

乃是取舍。

日头渐高,他背起药篓,转向北涧。

涧水淙淙,两侧石壁湿滑,生满青苔。

地枯草喜阴,多长在背光石下,叶缘带霜白纹路者,方是五年以上老草。

李晏目窍扫视,很快在涧水转弯处寻到几丛。

细察那几丛地枯草。

叶色灰绿,边缘果然凝着一线霜白纹路,蜿蜒如蛇,正是年份足的标志。

伸出小锄,沿着草根外围缓缓切入,手腕微抖,泥土松动,连根带土整株掘起,不伤分毫。

如是五丛,皆入篓中。

药已齐备。

他却不急回返,立在涧边,耳窍微张。

山风掠过林梢,带来远处隐约的动静。

寒潭方向,有金石交击之音,闷响连连,夹杂着急促呼喝。

“果真动上手了。”

李晏心下明了。

那陈师兄二人,怕是已与守潭的青鳞蛇对上了。

他无意卷入,更不欲窥探。

今日之事,他只需将草药安然送回,便是了结。

略一思忖,选了另一条稍远,但更为僻静的山径。

绕开寒潭区域,虽多费些脚程,却免了撞见争斗的尴尬。

山路迂回,松柏苍翠。

李晏不疾不徐,耳中却始终留意着周遭。

除了鸟鸣虫语,涧水潺潺,并无异样。

行了约莫两刻,已能望见药圃所在的崖壁洼地。

他正待加快脚步,忽听左前方十余丈外,灌木丛中传来一声裂帛轻响。

“嘶啦!”

旋即是一声压抑的痛哼。

有人?

李晏脚步一顿,身形隐入一株古松之后,屏息凝神。

耳窍专注下,那处的声响清晰起来。

是两个人。

一人呼吸粗重紊乱,似受了伤,血气弥漫。

另一人气息稍稳,但亦有些急促。

“陈师兄……那畜生好生厉害!竹杖……竹杖断了!”

是那年轻弟子的声音。

“噤声!”

陈师兄低斥,“先离开此地再说。这蛇毒虽不烈,但须及早逼出。”

“可那墨竹……”

“顾不得了!方才争斗动静不小,若引来巡山执事,反而不美。走!”

接着是窸窸窣窣的枝叶拨动声。

两人似在相互搀扶着离开,方向正是往丹房那边去。

李晏又等片刻,直到那脚步声彻底远去,才从树后转出。

他目光落向那片灌木丛,略作迟疑,还是走了过去。

拨开枝叶,只见地面凌乱,草木倒伏,溅有点点暗红血迹。

一支折断的乌黑竹杖斜插在土中,断口参差,尚有新鲜竹液渗出。

旁边散落着几片巴掌大小,边缘锋锐的青色鳞片。

此外,再无他物。

李晏蹲下身,目窍扫过。

折断的竹杖灵气已散,成了凡物。

那几片青鳞倒是残留着一丝微弱的腥寒妖气,但亦无大用。

他本欲起身离开,耳尖忽又一动。

在更靠近灌木根部的泥土中,似乎埋着什么东西,与周围土石的回声略有不同。

他拨开表层浮土。

一枚鸽卵大小,形状不甚规则的黑色石块露了出来。

石块表面粗糙,布满细密孔洞,触手冰凉,入手颇沉。

乍看像是寻常的火山石,但李晏将其握在掌心时,目窍所见却有些不同。

石块内部,隐隐有极淡的银芒闪烁,一闪而逝。

若非他目窍已圆满,心神专注,几乎会以为是错觉。

心镜微光流转,映照此物。

【不明黑石(疑似天坠之物,受地脉阴寒与微量星力长期浸染)】

【状态:沉寂(表层灵机近乎枯竭,内蕴一丝极微弱的星煞金气,难以直接汲取)】

【用途:未知。或可尝试以地火煅烧,水炼之法化去表层驳杂,探究其内核。风险未知。】

【注:此物似与寒潭墨竹伴生,被青鳞蛇携出。气息晦涩,不易被寻常探查手段感知。】

李晏心中微动。

听起来似乎有些来历,但眼下状态沉寂,用途未知,且处理起来颇有风险。

并非立即能用的机缘。

他掂了掂手中黑石,又看了看地上的鳞片与断竹。

略一思索,将黑石收入怀中。

此物气息晦涩,不易察觉,可留待日后探究。

至于鳞片与断竹,他未去动。

留下些许痕迹,方才符合那二人匆匆离去的现场。

收拾妥当,他不再停留,提着药篓,稳步回到药圃。

圃中空无一人,只有山风拂过幼苗,叶片轻摇。

李晏将紫背天葵与地枯草取出,在圃边石台上摆放整齐,便静静立于一旁等候。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才见陈师兄二人从另一条小径转出。

陈师兄面色有些苍白,左手道袍袖口撕裂,小臂处裹着简易布条,隐隐透出血色。

那年轻弟子跟在一旁,神色惴惴,手里空空,显然并未取得墨竹。

二人见到圃边石台上摆放整齐的草药,又见垂手恭立的李晏,面上神色稍缓。

陈师兄走上前,目光扫过草药,微微颔首:“年份品相皆可。有劳了。”

“师兄吩咐,份内之事。”李晏应道。

陈师兄取出一个小布袋,倒出五枚拇指大小,色泽温润的贝壳,放在石台上。

“这是五枚灵贝,算是酬劳。今日采药之事,勿与他人多言。”

灵贝是仙门中低阶弟子间流通的微末灵材,蕴含稀薄灵气。

可用于辅助修炼,兑换些寻常物件。

五枚灵贝,对洒扫弟子而言,算是一笔不错的外快。

“多谢师兄。弟子明白。”李晏将灵贝收起,神色平静。

陈师兄不再多言,示意年轻弟子带上草药,二人转身离去,脚步比来时略显匆促。

待二人身影消失在山道尽头,李晏才吐了口气。

今日这番差事,总算了结,未生枝节。

便在此时,心境映照。

【取舍得当,缘法之气+1】

【当前缘法之气:12/20】

收回眸光,他先将药圃今日该做的活计一一做完。

浇水,松土,察看幼苗长势。

目窍耳窍并用,对这片圃地的了解越发入微。

哪株草今夜子时将抽出新叶,哪块土壤下灵机正缓缓凝聚,皆了然于心。

待日头偏西,活计完毕,他才回到寮房。

关上门,盘膝坐于铺上,李晏先取出那五枚灵贝。

贝壳呈淡青色,纹路天然,内蕴的灵气稀薄但纯净,确是仙门常用的小额灵材。

他握一枚在手,尝试以目窍引导其中灵气。

一缕极细的清凉气流自贝壳渗出,顺指尖流入,汇入经脉,最终滋养向双耳。

耳窍内那点微光,似乎明亮了一丝。

心镜映照。

【吸收灵贝灵气,耳窍稳固度+0.5】

【当前耳窍:7.5/100】

一枚灵贝,仅能提升半分。

五枚全数吸收,也不过增长两点五。

李晏停下。

灵贝难得,全数用来修炼未免可惜,不如留作交换,或应急之用。

他将灵贝重新收好,这才取出那枚黑石。

石头躺在掌心,沉甸甸,冰凉凉。

日光透过窗棂,落在石上,粗糙的表面映不出什么光泽,仍是那般晦暗模样。

目窍全力凝视。

石内那点银芒依旧微弱,时隐时现。

耳窍微动,贴近细听,有沙沙之声。

心镜映照的信息与之前无异,仍是状态沉寂,用途未知。

李晏沉吟片刻,取来一碗清水,将黑石浸入。

水波不兴,石头沉底,并无异状。

他又将石头置于窗台,承接些许落日余晖。

石头依旧沉默,不见吸收光华。

“看来,寻常水浸日晒,难以激活。”

李晏将石头收回,握在掌心,尝试以自身微薄的真气缓缓渡入。

真气如泥牛入海,毫无反应。

那层粗糙的表壳,似乎隔绝了内外灵机。

他停下动作,不再强求。

机缘未至,强求反易生变。

既得之,暂且安之,留待日后。

将黑石与灵贝一同收好,李晏闭目调息,缓缓吸纳周遭灵气。

水灵玉在怀,清凉气息辅助下,灵气吸纳顺畅不少。

耳窍内微光,随着呼吸明灭,一丝丝凝实。

翌日,晨钟响过,李晏照例先去药圃。

晨雾未散,圃中露水晶莹。

他巡看一圈,幼苗无恙,便取了木桶,往寒潭去打水。

途经昨日那处灌木丛,他脚步微顿。

断竹与鳞片已不见,地上痕迹也淡了许多,想必是那陈师兄后来遣人收拾了。

山风拂过,只余草木清气。

李晏不再停留,来到寒潭边。

潭水清冽,晨雾在水面浮沉。

他俯身打水,目窍扫过潭底。

卵石水草依旧,并无新异。

那枚通宝铜钱被取走后,此地灵机似乎更平缓了几分。

提起水桶,正要离开,耳廓忽地一动。

西畔竹林中,传来簌簌之声。

李晏脚步不停,神色如常,提着水桶沿原路返回。

耳窍却将身后竹林中的动静,听得愈发清晰。

那簌簌声移动缓慢,夹带阴冷的腥气,正是青鳞蛇特有的气息。

蛇未远离,仍在附近徘徊。

他快步离开寒潭区域。

回到药圃,浇水打理。

日头渐高,山雾散尽。

李晏坐在圃边石上歇息,耳中忽闻脚步声自山道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