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阵启地脉动,幻真劫门开(1 / 1)

【布阵:离位旗成】

【月华星力引动离火地脉,阴阳相济,阵法造诣+8】

【缘法之气+15(灵兽通玄,布阵得助)】

李晏持第三枚令旗。

转身,面向三里坡中央,那株百年老槐树下。

此处,正是坤位地脉交汇之眼。

坤为地,厚德载物。

他的星土道种,与坤位最契。

他握旗。

泥丸宫中,芥子洞天缓缓旋转。

星辉与土德交融,自泥丸而下,过十二重楼,经绛宫,入丹田。

沉入脚下大地。

旗杆入土,坤位已成。

三旗既立,坎,离,坤三才之位初定。

然阵法,不止三旗。

李晏盘膝坐于老槐树下。

灰貂跃回肩头,琥珀眸子凝望城外天色。

玉鼠从怀中探出脑袋,小眼睛眨巴眨巴,难得没有吱吱叫唤。

孙悟空也回来了,蹲在一旁,安静等待。

李晏闭目。

心神沉入泥丸宫。

芥子洞天中,三片龟甲悬于虚空。

他抬指,以神念为墨,在洞天中勾勒。

先画坎卦。

两阴爻中夹一阳爻,外柔内刚,水德潜藏。

坎卦成,洞天北方一道幽蓝光柱冲天而起,与三里坡正北坎位令旗遥相呼应。

次画离卦。

两阳爻中夹一阴爻,外明内虚,火德昭彰。

离卦成,洞天南方一道赤红光柱冲天而起,与三里坡正南离位令旗遥相呼应。

再画坤卦。

三阴爻,纯阴至顺,厚德载物。

坤卦成,洞天中央一道玄黄光柱冲天而起,与三里坡坤位老槐树遥相呼应。

三卦既成,李晏继续勾勒。

坎离相交,水火既济。

坤居中宫,厚土承载。

三才既定,八卦当全。

乾,兑,震,巽,艮。

五卦虚影,依次在洞天中显化。

虽无令旗实物对应,但卦象道韵已与方圆百里地脉产生微妙共鸣。

如同琴师虽只调了三根弦,其余五弦亦随之共振。

【地脉小周天阵】

【以坎,离,坤三旗为枢,引动乾,兑,震,巽,艮五卦虚影共鸣】

【功效:勘测方圆百里地脉波动,标记异常灵气涌动,可感知五气境以下修士遁术轨迹】

【当前范围:青石府方圆百里】

李晏睁眼。

眸中八卦虚影缓缓消散。

他抬手,从袖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枚鸽卵大小的晶石。

晶石通体澄澈,内中封存着一滴鲜血。

血呈淡金,隐隐有剑芒流转。

这是赵元青留在方寸山的最后一滴血。

周明下山时,将此物托付海琼保管。

海琼临别前,将此物郑重交予留院的灰貂,并留下一段密语:

“周师弟说,若有一日,真阳剑神之道能重光于世间,便将此血,化入剑中。”

李晏想起,再度凝神。

以神念牵引,将这滴淡金真血,送入老槐树下的坤位令旗之中。

旗面玄黄之色微微一颤。

随即,那滴真血化开。

如墨入清水,丝丝缕缕,渗入旗面纹路之中。

旗面之上,原本只有星纹流转。

此刻,星纹之畔,多了一道极淡的金色剑痕。

剑痕细如发丝,却锋芒内敛。

【坤位令旗·异化】

【融入赵元青真血一滴,承载其临终未散剑意】

【当黑风老妖踏入阵中,此剑意可自行显化,斩向老妖道心劫门】

【一剑之威,相当于赵元青燃尽道种时所施展的金光裂霄·残韵】

【注:此剑仅可出一次,出则旗碎意散】

李晏望着那道金色剑痕,沉默良久。

孙悟空也看见了。

他金睛中的嬉笑之色尽敛,难得肃然:

“师兄……这是赵师兄的剑?”

李晏点头:

“他留在世间的,最后一剑。”

孙悟空抓耳,欲言又止。

半晌,这猢狲闷声道:

“那老妖,俺要亲手砸烂他的脑袋。”

李晏未答。

他想起赵元青留在玉简中的那句话。

心正则剑正,心邪则剑邪。

这话不单是说给后来者听的。

也是说给那老妖听的。

只是那老妖捂着耳朵恨了八年,从来不肯听。

今夜,该让他听了。

随后,收起所有器物,望了望天色。

西天最后一抹霞光,正被墨色逐渐吞噬。

苍梧山脉支脉的尽头,黑风岭方向,隐约有阴云翻涌。

那云色灰黑,边缘泛着暗红。

云层翻涌,似有无数细小身影在其中穿梭。

李晏目窍全开,心镜映照。

八百里外,黑风岭洞府之门,正在缓缓开启。

【侦测:黑风老妖已出洞】

【随行妖众:约三百余,其中道种级首领七头,元神级鬼面枭王一头】

【行进路径:沿山道东行,预计一个时辰后抵达野狼谷】

【推演:黑风老妖遁术冷却中(三个时辰),无法直接挪移至青石府,需行八百里山道】

【此遁术冷却时间,约三个时辰】

三个时辰。

李晏心念电转。

从黑风岭至青石府八百里,妖众行军。

一个时辰至野狼谷,两个时辰至乱葬岗,两个半时辰至枯木林。

三个时辰整,正好兵临城外三里坡。

而那老妖的遁术,也是三个时辰后恢复。

届时,他若攻城不下,或遭遇强敌,随时可撕裂虚空遁走。

“师弟。”

李晏开口,声如平常:

“黑风老妖已出洞,随行妖众三百余。”

“他遁术冷却尚有三个时辰。”

“这三百里山道,是他走向劫门的最后一段路。”

孙悟空腾地站起,周身气息一放即收。

只那一瞬,三里坡上草木低伏,虚空隐隐震颤。

他已半步金仙,全力施为,八百里山河皆可崩碎。

但他没有。

他压下战意,抓耳道:

“师兄,你说,怎么打。”

李晏起身。

他望向野狼谷方向。

那山谷轮廓如巨兽之口,静静等待着即将涌入的猎物。

“咱们就在三里坡等他。”

“等他走到镇外,望见那剑神像,想起八年前那一道剑光,”

“心神失守的那一刹那,我阵法发动,困住他所有退路。”

猴子接话:“俺的铁棒,从他天灵盖敲到涌泉穴。”

李晏点头:

“然。”

“然有一事,需师弟相助。”

孙悟空拍胸脯:

“师兄尽管说!”

李晏望向剑神像:

“师弟你半步金仙,变化通玄。”

“若那黑风老妖抵达镇外时,所见不只是剑神像。”

“还有赵元青。”

孙悟空一怔。

随即,这猢狲咧嘴笑了。

笑得金睛弯成月牙,笑得满口牙齿白森森:

“师兄,你这算计……”

“忒也缺德。”

“俺喜欢。”

说着,金睛里有一瞬的认真:

“不过俺明白。”

“那老妖欠赵师兄的不只是一条命。”

“他欠那一剑,欠那句话,欠这八年里每一夜念着赵师兄名字时,被恨意蒙住的眼睛。”

“一棒打死,太便宜他。”

“得让他亲眼看见。”

“看见赵师兄那道剑意,哪怕人死了八年,还是比他的恨更久。”

说完,身形一晃。

三丈之外,立着一道颀长身影。

眉目清俊,透着几分旧日傲气。

左手虚按剑鞘,右手握剑柄,剑出三分。

正是那尊剑神像的形貌。

惟妙惟肖。

不惟形肖,神亦肖。

孙悟空修地煞七十二变,拟万物形貌,本就入骨三分。

此刻他收敛周身金仙气息,将元神中一丝战天斗地的桀骜压下。

只留那道剑神像眉目间的从容决绝,与护佑苍生的慈悲。

他开口。

声线也变了。

是赵元青昔年说话时,那骨子里的傲,与傲褪去后沉淀下的温润:

“后来者若观此简,望以我为戒。”

“道途漫漫,心正则剑正,心邪则剑邪。”

这是他留在玉简中的绝笔。

李晏静立,望着那形神俱似的故人。

良久。

他轻声道:

“师弟。”

“俺在。”孙悟空应道。

“若你当年守那棵野桃树,果子未熟时便摘,可尝得到那口甜?”

孙悟空一怔,继而咧嘴:

“师兄,你又在绕俺。”

“不一样滴。落下来的更甜些。

俺蹲了一夜,那桃落进掌心,还带着露水,是它自己愿意落下来的。”

李晏微微点头:

“今夜,那老妖也是。”

顿了下:

“赵师兄,若在.....他会谢你。”

孙悟空没答话。

他望向暮色沉沉的西方。

八百里外,黑风翻涌。

戌时三刻。

黑风老妖率众妖军,已过野狼谷。

谷中本有猎户设下的捕兽陷阱数处,皆被鬼面枭斥候提前探出,一一避开。

三百妖众,无一伤亡。

黑风老妖坐于一顶玄黑轿辇之上。

抬轿的是四头道种级熊妖,身高三丈,肌肉虬结。

一步踏下,山道便印出一个三寸深的足印。

轿辇无顶,四面透风。

他身披玄黑道袍,长发披散,仅以一根白骨簪束起。

面容瘦削,颧骨高耸,肤色青白如久埋地下之人。

唯有一双眼睛,亮得渗人。

那眼中没有眼白,瞳孔漆黑如墨,墨色中又渗出丝丝缕缕的暗红血光。

他望着前方山道。

八年了。

八年,他无数次在洞府中,以神念巡游这八百里山道。

每一处山石,每一株草木,每一个曾经留下足迹的角落,他都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