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阵锁妖王溃,剑归故土新(1 / 1)

【地脉小周天阵·封禁全开】

【封锁虚空挪移,遁术穿行,五行遁法】

【阵中生灵,除非强攻破阵,或斩杀布阵之人,否则无法以任何空间类神通脱离战场】

【阵法消耗:持续引动李晏法力与神念】

【预计可维持时间:一炷香】

黑风老妖一枪刺空。

回身。

只见身后退路已被那层薄膜封死。

三百妖众困于阵中,宛如瓮中之鳖。

他怒极反笑:

“区区道树修士,也敢布阵困我?!”

一掌拍向那层薄膜。

掌风如墨,蕴含三花聚顶修士全力一击。

薄膜微微一颤。

八卦纹路流转,将这股巨力卸入地脉。

三十里外,一道小溪水面骤降三寸。

黑风老妖脸色一变。

此阵,能借地脉卸力。

他杀伐果决,立刻放弃攻阵。

转身,枪尖指向老槐树下那道端坐身影。

杀了布阵之人,阵法自解!

枪出如龙。

黑气凝成实质,化作一头狰狞鬼首,张开巨口,噬向李晏。

三丈。

两丈。

一丈。

枪尖距李晏眉心,不足三尺。

李晏没有动。

他肩头,灰貂仰首,琥珀眸子映着那袭来的鬼首。

他怀中,玉鼠探出脑袋,小眼睛眨巴,竟然打了个哈欠。

他身后,老槐树东侧三丈,

那道剑神像一步跨出。

横在李晏身前。

抬手。

握住了那道刺来的枪尖。

枪尖在掌心疯狂震颤,却不得寸进。

黑风老妖瞳孔骤缩。

他这才看清,这哪里是什么赵元青!

这分明是一头猢狲!

金睛。

金毛。

周身气息一放即收。

只那一瞬。

黑风老妖元神战栗。

那是来自本能的恐惧。

眼前这猢狲的境界,远在他之上。

他甚至连对方究竟是何境界,都感知不出。

只觉如仰望星空。

星汉灿烂,却不知其深几许。

“你……你是何人!”

黑风老妖声音嘶哑,枪杆剧颤。

孙悟空没答。

他只是握着枪尖,低头看了看。

那枪身漆黑,缠绕灰雾,隐隐有冤魂嘶鸣。

猴子皱眉。

“这枪,是用赵师兄那柄断剑熔的罢?”

语气平平,却让黑风老妖心头大骇。

此枪乃他以秘法炼制,枪芯正是八年前缴获的那柄断剑。

寻常五气朝元的大修,若不细查,也绝看不出枪身材质。

这猢狲……

孙悟空抬眼。

金睛中没有杀意。

只有认真。

如同当年在方寸山后山,守在野桃树下一夜时,

望着枝头熟透的果实,那种单纯的认真。

“赵师兄的道,是护佑苍生。”

“你熔了他的剑,炼成这杆杀生之枪。”

孙悟空松开枪尖。

他抬手,在空中虚握。

一根金棒,自虚无中显现。

棒身流转淡淡金芒,与那层薄膜上的八卦纹路交相辉映。

“他的剑,俺老孙找不回来了。”

“但你这杆枪,”

孙悟空握紧金棒:

“不该存在。”

黑风老妖厉啸一声,周身黑气暴涨。

三花虚影疯狂旋转,劫气仿若洪流,自顶门倾泻而下。

他不逃。

只因,知晓逃不掉。

只能拼死一搏。

枪身一震。

万千枪影好似暴雨梨花,笼罩孙悟空周身要害。

孙悟空没有施展任何变化。

他只是挥棒。

一棒。

万千枪影尽碎。

二棒。

黑风老妖虎口崩裂,长枪脱手。

三棒。

不偏不倚,正中那杆漆黑长枪。

枪身剧烈震颤。

内中传出一声呜鸣。

那是金属断裂前,最后的哀泣。

枪身裂开一道细纹。

细纹蔓延。

从枪尖至枪尾。

从枪芯至枪表。

从八年积压的恨,到八年未散的剑意。

“咔嚓。”

长枪断作两截。

断口处,一缕淡金剑芒迸发而出。

那剑芒极淡极细。

好似当年那柄未成的本命剑,剑断人亡前,最后的辉光。

它自枪芯中挣脱。

离巢之鸟,盘旋三匝。

然后,投向城中。

那尊剑神像前。

周明不知何时出了剑坊。

他立在像前,仰首望着那青石雕成的眉眼。

夜风拂过衣袖。

右手握着一柄新刻的木剑。

剑身修长,剑格处刻着两个小字【真阳】

那缕淡金剑芒缓缓落下。

落入木剑。

落入剑身纹路。

落入周明那双已不记得前尘往事的眼眸。

周明浑身一震。

木剑自掌中滑落。

他抬手,接住的不是剑。

是一滴泪。

他不知道为什么要落泪。

只是望着那尊剑神像。

望着望着。

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有个夕阳漫天的黄昏。

他站在砺剑石前,挥剑三千。

有人在他身后,看了很久。

然后那人说:

“师弟妙手天成,耽于丹鼎,未免埋没。不如随我习剑,如何?”

他回头。

眉目清俊的同门师兄,难得没有露出那惯常的傲气。

只是静静看着他。

就像看一株终于抽枝的树苗。

周明记不起那人的名字了。

但他记得那道目光。

此刻。

八年后。

青石府。

夜风拂过剑神像眉目间的从容。

那从容。

与记忆中那道目光。

一模一样。

周明跪倒在石像前,泣不成声。

他依然不记得赵元青是谁。

但他知道。

他刻了八年的剑,每一柄,都是刻给同一个人的。

与此同时。

三里坡上。

黑风老妖怔立当场。

枪断了。

他八年炼制的本命法器,被这猢狲三棒敲成两截。

枪芯中那道残存剑意,还自行挣脱,投向了城中那尊该死的石像!

他猛然清醒。

逃!

遁术被阵法封锁,强攻又破不开那古怪的地脉禁制。

不。

还有一条路!

他抬手,五指如爪,抓向身旁最近一头道种级熊妖。

那熊妖尚未反应过来,便被黑风老妖扣住天灵。

“借你元神一用!”

黑风老妖厉喝,五指用力。

熊妖惨嚎,周身精气神宛如决堤之水,疯狂涌入黑风老妖体内。

他施展的是一门邪道禁术,燃魂遁。

燃烧随行妖众元神,换取强行撕裂虚空的一次机会。

此术一施,被燃魂者必死无疑。

但他顾不得了。

一头。

两头。

三头。

三头道种级妖众相继毙命,元神燃尽。

黑风老妖周身黑气暴涨,三花虚影近乎燃烧。

顶门冲出一道漆黑光柱,撞向阵法薄膜。

薄膜微颤。

八卦纹路晃动一下。

李晏面色如常,望向老槐树下的坤位令旗。

旗面玄黄,纹路流转。

旗纹深处,一道细如发丝的金色剑痕,正缓缓亮起。

那是赵元青留在这世间的最后一剑。

孙悟空看见了。

他沉默一瞬。

然后,他微微侧身。

让开了那道视线。

如同八年前,方寸山后山,他守在野桃树下一夜。

熟透的果实落下来。

他没有伸手去接。

他只是看着它落下。

该落的时候,自然要落。

该出的时候,自然要出。

黑风老妖第五头妖众燃尽。

他眼中闪过一丝狂喜。

再加一把力。

再加一头妖众,此阵或许能破。

他抬手,抓向第六头熊妖。

就在此时。

老槐树下,坤位令旗。

随之一震。

那道金色剑痕。

亮了。

是剑意。

是八年前,青石府城门前。

一个道种修士,持未成之剑,燃尽毕生修为。

斩出的那道。

名为金光裂霄的劫。

剑意无声。

无影。

无形。

它只是穿过夜色。

穿过五丈虚空。

穿过黑风老妖周身那浓郁如墨的劫气。

然后,刺入他心尖。

那颗八年未曾拔除的钉子。

被另一颗钉子。

碰了一下。

黑风老妖僵住。

他低头,望向自己心口。

那里没有血。

没有伤口。

甚至没有任何痛楚。

只是那颗钉子。

那颗他以为早已剐干净的钉子,自己动了。

它在他心尖上。

生根。

发芽。

开花。

花开八瓣。

瓣瓣是八年前,那道剑光。

瓣瓣是八年里,每一夜的恨。

瓣瓣是此刻,他望着那尊活过来的剑神像。

心底深处,那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

恐惧。

劫门。

洞开。

黑风老妖跪倒在三里坡上。

周身黑气疯狂外泄。

那是劫气在他体内筑巢八年。

此刻巢倾卵覆。

与他一同覆灭的。

还有随行三百妖众中,那三成早已被劫气侵蚀至深者。

一头鬼面枭尖啸,赤红双目忽然失去焦距。

它从空中坠落。

尚未落地,周身黑气散尽,化作一具干瘪尸骸。

又一头。

再一头。

七头道种级妖众,四头当场毙命。

余下三头道行较深,却也七窍渗血,跪伏于地,再无一战之力。

那元神级鬼面枭王厉啸连连,拼命压制体内暴走的劫气。

它双翼张开,护住身后残存妖众。

那是它作为首领,最后的忠诚。

但它护不住了。

劫气似瘟疫。

自黑风老妖心口那朵剑意之花,层层扩散。

扩散一圈,便有一批妖众倒下。

三里坡上,妖尸横陈。

三百妖众。

一炷香后,只剩不足百头。

皆是尚未被劫气彻底侵蚀者。

它们茫然四顾,不知为何。

明明即将屠城。

明明胜券在握。

为何王突然跪倒。

为何袍泽相继毙命。

为何那杆跟随王征战百年的黑枪,断作两截,静卧尘埃。

孙悟空收棍。

他低头,看着跪伏于地的黑风老妖。

这老妖已无半分昔日凶威。

他周身劫气散尽。

三花虚影早已崩碎。

那玄黑道袍之下,露出的是一具瘦骨嶙峋的躯体。

七年来,他被劫气日夜侵蚀。

那些看似雄浑的修为,皆是劫气堆砌而成。

此刻劫气一散。

他不过是个行将就木的“可怜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