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 3 章(1 / 1)

……傅先生好像特别喜欢牵他手。

谢凌垂眸看了一眼自己被牵起手,下意识地想着。

医生说傅先生目前情况是因为长时间压力过大,加上突然遭受到强烈外界刺激导致。

当天主治医生说:“患者大脑并没有明显外伤,失忆应该也是暂时性,家属也不用特别紧张。不过要说明,有一部分患者会因为失去记忆导致极度缺缺乏安全感,也需要家属用心照看,时刻关注病人情况。”

想到这儿谢凌了然地点了下头——傅先生果然很缺乏安全感啊,手心居然都出汗了!

“先吃饭吧。”

谢凌眼神特别温柔,语调也轻轻,像是怕吓到傅铭城。

傅铭城喉结上下滑动,镜片后眸子微闪,睫毛颤抖,半边身子都僵硬了。

凌凌刚刚捏了他手,是在……

……撒娇吗?

男人被谢凌拉着坐在餐桌上,动作机械,却也乖得不像话。

谢凌叫都是一些清淡饭菜,他不大清楚傅先生口味,但早上喝粥总不会出错吧。可惜今天早上怀香居然没有豆浆油条套餐。

他还蛮喜欢套餐里秘制豆浆。

由于亲妈温女士鬼斧神工厨艺,谢凌自小对食物要求就不高,非要总结为四个字那就是——能吃就行。

而怀香居饭菜不止符合大众口味,且连温子然这种极其挑嘴都能降服,他想傅先生应该也不会讨厌。

谢凌和傅铭城喝着清淡粥,一旁温子然则霸占着一整盘辣炒小酥肉埋头狂吃,下筷速度活像几百年没吃过饱饭。

等温大少爷把一盘小酥肉都吃光了才意犹未尽地放下筷子。

吃饱喝足后,他那要了命好奇心又出来了。

温子然目光在谢凌和傅铭城之间来回滑动,最后牢牢固定在谢凌身上。他试图用自己充满求知欲目光攻破谢凌内心防线,让谢凌主动开口告诉他真相。

谢凌像是感受到温子然目光,慢悠悠地抬了抬眼皮,“马上就要进组了,吃点好。”

“进什么组?”温子然一脸茫然,“我最近没行程啊。”

“蔺导戏,李姐给你争取了一个男三角色。”谢凌说。

李姐就是温子然经纪人。

温子然眼神瞬间变得黯淡无光,肩膀耷拉下来,委委屈屈地问:“……你能让我死明白点吗?”

我他妈又哪儿得罪你了???

蔺贺蔺导演是星城签约导演,同时他手里也是星城排上号大股东,名气奖项样样不缺,是一位德高望重老导演,就算他经纪人是星城金牌经纪人,也不能随便把他塞进去。

能让他去蔺导戏,且愿意让他去应该就只有谢大老板了。

温子然数着手指头算了算时间。

没错,现在恰好是蔺导三年一度要钱时间。

为了钱连蔺导这样清白了一辈子老导演也终于晚节不保,要向可恶大资本家低头了吗?!

温子然满脸不忿,“你怎么能用金钱腐蚀老艺术家呢!”

蔺导是国内出了名大导,名气奖项样样不缺,对待电影态度也是出了名严谨,拍摄期间对演员也是高标准严要求,无数流量小花小生挤破了头想进蔺导戏里当个跑龙套给自己贴个金。

但温子然不想。

他只是想当一个简简单单流量。

他大义凛然地拍了下桌子:“我绝不接受!”

谢老板漫不经心地掀了掀眼皮,“我不是征求你意见,而是在通知你。”

温子然噎住,眼神透露出几分崩溃。

不可以,蔺导拍起戏来那么严格,他要是进了组肯定就没有休息时间了。

“我忽然想想起来,我妈叫我过两天回家相亲,真是太不巧了,要不这个宝贵机会你还是给其他优秀演员吧,我不配。”

谢凌懒得和这货哆嗦什么,他慢悠悠掏出手机,点开微信,又点开了[白姨]聊天框,轻轻滑动一下屏幕,语调平静地读出屏幕上话:“他今年已经二十七了,这个年纪了却还没有拿出手作品,可能要不了两年,两个月说不定过气了,叫着要进娱乐圈是他,消极怠工还是他,你说这孩子……”

“哥哥哥!收了神通吧,别念了别念了,我去我这就去,演蔺导戏那是别人八辈子求不来福气,我怎么可能不愿意!我刚才跟你闹着玩呢!别当真别当真嘛。”温子然慌张。

他妈怎么能和谢凌聊这个啊!

谢凌不吃他这一套,“李姐说今年年末拿不到奖她就不带你了。”

温子然大喜:“给我换经纪人?”

谢凌冷笑一声,“是滚出娱乐圈。”

温子然:“……”

“没必要吧。”他还想在挣扎一下,“我还年轻,其实用不着这么着急转型。”

“二十七还年轻?”谢凌挑眉。

娱乐圈本来就是吃青春饭,而且更新换代极快,也许今天还正当红,明天就被新热点碾压,最后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大众热点。

新人卯足了劲想要出头,前辈们也必须加倍努力才能保住自己现有地位。

温子然同期不都是二十出头小年轻吗,他是怎么有自信说出自己还年轻这句话?

是因为他心理年龄过于幼稚,导致心态很好?

谢凌嫌弃地翻了个白眼。

傅铭城安静地坐在一旁,时不时用视线偷偷描摹谢凌轮廓,过于炙热情绪被他藏在眼底。

忽然,他身体僵住,表情变得不大自然。

……二十七岁,其实还是很年轻。

傅铭城停下喝粥动作,下意识挺直了脊背。

“怎么就不不年轻啊!我嫩很好嘛!我还没结婚呢!”温子然自知已无力回天,索性放弃抵抗了,甚至还有胆子暗怼老板。

他撇嘴嘀嘀咕咕:“你年轻,这么年轻不还是被催婚了。”

谢凌和温子然是发小,谢凌比温大少爷小了四岁,这个年纪结婚确有些早了。

但这不是赶上了情况特殊外加当时头脑发热了么。

谢凌下意识看向结婚另一位当事人,恰好对上了傅先生没来得及收回复杂眼神。

他愣了一下,随后笑了笑:“怎么了?”

傅铭城握住谢凌手捏了捏,表情愈加严肃,“没什么。”

身旁男人牵起他手,过于亲密动作让谢凌略微感觉有些不自在。

傅先生寡言,他也不是话多人,一时间居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纠结了好半天,谢凌忽然灵光一闪,他说:“今天我在家陪你吧。”

医生说病人在失忆阶段会缺乏安全感,需要亲人陪伴。

希望傅先生能快点恢复记忆,不要这么粘人了。

谢凌没看见,在他说完话后,男人眼神猛地变亮,眼底似有星辰落下。

在一旁看真切温子然一脸茫然。

不是,这俩人咋回事啊?

上午十点,张助理忐忑地抵达谢少爷家门口,神情肃穆地按响了门铃。他看着安静空旷走廊,不禁有些感慨。

说实话,他对谢少爷家还是很熟悉,但光明正大地站在这儿还真是头一次啊。

还有点……怪别扭。

老板这回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张助理赶紧晃了晃头,把脑子里那些不该有思想都删掉。

他今天来这边主要是来向老板汇报近期凌云集团工作方向。

这其实是昨天工作内容,但老板出了车祸,且因为车祸失去部分记忆,导致对外界有强烈防备情绪,实在是不适合工作。

可老板失忆,公司会不会倒闭啊?

这个问题让他彻夜难眠,在床上翻来覆去,慌得一批,最终决定起床把近几年凌云集团大方向,和老板几个重大决策做成文件,准备好好汇报一番。

凌云是傅铭城一手建立,从微末到一方巨头,其中艰辛……张助理那是一点都不知道,毕竟他是在凌云集团进入平稳期后才成为傅铭城助理。

但他知道,凌云根基浅,可近些年势头太猛了,无数双眼睛盯着凌云,企图将它拉下马。

如果傅铭城真出了事,也许用不了几天凌云就会改名换姓。

张助理觉得他这份工作很难得,虽然老板脾气古怪不大好伺候、经常会让他做一些和工作无关事情、甚至还有些痴汉,可傅铭城给真太多了。

身为一个社畜,只要钱到位,他真什么都能忍。

给张助理开门是谢凌本人。

谢凌一大早就接到了张助理电话,后者在电话中里用颇为急切语气提出要见傅铭城,好像今天不见,明天凌云就倒闭了。

他很理解张助理心情,刚接手星城时,他也时刻觉得自己该去破产清算了。

谢凌:“傅先生在二楼右手边第二间书房里。”

“哦哦!好好!麻烦谢少了。”张助理小鸡啄米式点头。

没等张助理上楼,谢凌又说:“您工作结束后我们能聊聊吗?如果您方便话。”

张助理心一下子提了起来,他脸色一正:“当然方便了,我也正想和谢少您谈谈老板事情。”

屁啊!老板根本不会放我和你说话!

张助理不忍看见谢少爷被蒙骗脸,急忙上楼,他推开门时,傅铭城正站在书架前方。

男人姿态自然地拿下一本书,即便听见了开门了声音也没有往大门那边看一眼。他随意翻开书,手指在书页上轻轻摩擦。

张助理站在门口安静如鸡,自然地将目光落在天花板上。

傅铭城拿着书坐到椅子上,又翻了十几页书才抬起头看向张助理。男人把鼻梁上金丝镜框摘下来,用食指轻敲了敲桌面。

得到“指示”张助理立刻冲刺到桌前乖乖坐好,他谄笑一声,把通宵整理了一宿资料递过去:“是真有事,要不然我是不可能在这种时候打扰您。”

傅铭城:“嗯。”

张鹤见老板接过资料,刚想对资料解说一番,却发现老板随意翻来两页后,面不改色地将资料翻到了最后一页,然后游刃有余地处理起了公司事务,熟练完全不像个失忆病人。

张鹤脑头上冒出几个问号。

您不是失忆了吗?

他欲言又止,忽然到吸了一口凉气,脑中浮现出一个可怕猜测。

不是吧不是吧!

失忆该不会是您接近谢少最新招数吧???

可能是张鹤眼神太惊恐了,傅铭城问了一句:“怎么。”

张助理长了张嘴巴,最后还是不敢问:“没、没事,随便看看随便看看。”

知道越多死越快,狗命要紧!

身为社畜是不能有好奇心!

傅铭城皱着眉头把助理带来文件全部处理好,冷不丁地问:“凌凌为什么和我结婚?”

你骗呗。

张鹤废了老大力气才把这四个字咽下去。他抬头望着天花板,用沉默应付老板,心里却忍不住想到——老板你原来真失忆了哦。

傅铭城问出这个问题其实也没想让助理回答。

他记忆断层时间点大概是这一年,且模糊事情大多都和凌凌有关。

他不愿意多想,凌凌和他结婚原因不重要。

和谢凌在一起这个现实,让他既窃喜又恐慌。

生怕这是一场梦。

张鹤知道老板一定能靠自己那一套服自己,索性跳过这个问题,斟酌地问:“您出车祸事儿已经调查清楚了……是荣家那边……要瞒着谢少吗?”

张助理忐忑地等待老板下达指示,紧张到额头出汗。

完了,老板这么久都没动静,想必是非常愤怒了!

傅铭城眉头紧皱,食指轻轻敲打着桌面,双眸无焦点地看着虚空,似乎是在深思。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开口说:“凌凌对我好像有点冷淡。”

张助理:“???”w,请牢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