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博野过义丰,即能抵达安喜。
薛万彻停留五日,毁坏农田无数,但从进定州起,就不见奚人袭扰,他作战经验丰富,立刻提高警惕。
这日经过荒村,头顶烈阳高照。
眼见暑气正盛,薛万彻下令休息,游骑照常铺出,士兵燥热难耐,纷纷卸甲在井边打水纳凉。
那井水清甜沁凉,令人好不舒畅。
薛万彻接过水囊,大口大口畅饮。
休息一个时辰,大军再度前进,将士浑身轻松,杜河把主力调走,这三万安西军,在河北无人能敌。
走出十几里地,薛万彻肚中翻涌。
“全军休息。”
他皱眉走进树林,刚脱掉裤子,眼前草丛簌簌,似有无数人冲来,薛万彻大惊,急忙起身拔刀。
待认出来人,他不由大怒。
主帅如厕的时候,怎能被人打扰。
“你们来干什么?”
一个将军捂着肚子,脸上一片为难。
“将军,末将肚子痛……”
他话音刚落,一个士兵放了巨响的屁,熏得薛万彻连皱眉头,不过军中条件艰难,他不好说什么。
“娘的,快去。”
一时树林臭气熏天,各种声音起伏。
薛万彻刚解决完,又一拨人冲来如厕,他脸色巨变,哪有这么巧的事?八成是有人在水中下药了。
忽而远处马蹄震动,无数骑兵杀来。
“起来,别拉了!”
薛万彻狂呼,好在部下经验丰富,迅速上马迎战。但众人都喝过井水,骑兵中弥漫着臭气。
“放!”
敌军传来娇喝,箭雨铺天盖地。
奚人弓箭拉力不足,但他们精通速射,射箭又快又密,许多士兵猝不及防,被他们射落下马。
一员女将左突右突,长短剑收割轻骑。
薛万彻勃然大怒,纵马往她杀去。
他身负千斤勇力,冲锋起来无人能挡,沿途奚人纷纷坠马,他马槊横扫而去,那女将灵活躲过。
“找死!”
薛万彻暴喝一声,又是一槊急刺。
怎料他吃了泻药,本就腹中翻滚,这一下用力,下身弥漫臭味。
“当当!”
女将连挥长短剑,才挡下这轮攻击,饶是如此,脸上也泛起血红,好在她骑术精湛,悠然拔马后退。
“太臭太臭,让苏烈收拾你。”
她娇笑两声,带着奚人远走。
薛万彻身居高位,何曾这般丢人过,拔马便欲追击。奈何奚人灵巧,追出几十步,距离反而拉远。
“将军,小心伏兵。”
远处传来呼喊,薛万彻急忙勒马,苏定方精通诡诈,可不能上他当。
亲卫很快赶来,个个面露难色。
“将军,切勿追击。”
薛万彻丢来面子,不由训斥下属。
“为何这么慢?”
“将军……弟兄们……”
亲卫尴尬不安,安西军是精锐,何况有步骑三万,平日视死如归。但拉着肚子追人,还是太为难了。
薛万彻闻这味道,脸上涌出羞怒。
“去找条河!”
“诺。”
大军很快找到河流,游骑四散警戒。河水恶臭难当,薛万彻一边洗身,一边痛骂敌军无耻。
若是寻常毒药,军中斥候定能分辨。
但这泻药不致命,斥候哪里分得清。
好不容易洗净身体,士兵穿着湿漉漉衣服上马,个个垂头丧气,这趟拉了一地,实在太折面子。
“将军,我们还去安喜么?”
薛万彻犹豫不决,奚人日夜来骚扰,让人防不胜防,况且听那女将说,苏烈似乎就在附近。
他虽冲动但不蠢,识得苏定方厉害。
安西孤军深入,四面皆是太子地盘,苏烈引而不发,难道在等友军?
若他从三州调兵,自己就困在这了。
“去,先打探消息。”
“诺。”
他不敢大意,吩咐游骑去探消息,不到两个时辰,一个游骑匆匆赶回,脸上带着惊慌失措。
“苏烈从莫州南下,大旗往高阳来了。”
“有多少人?”
“观其阵容,至少数万。”
“快走,去找卢国公。”
薛万彻大惊失色,他虽然不惧野战,但现在深入敌境。万一敌人堵路拆桥,拖也把自己拖死了。
这趟毁田几千顷,数万百姓要挨饿,目的已经达到。
三个时辰后,数万人停到此处,薛万彻三万大军,又是放水又是踩踏,放眼全是被破坏的农田。
她对河北有感情,俏脸阴沉无比。
“这个畜生!”
大贺思摘下头盔,露出身后河北道大总管的旗号,他宽慰道:“只要前线获胜,再多损失也值得。”
赵红缨点点头,总算保住了腹地。
小郎君,你一定要成功啊,否则河朔大地,要饿死百姓无数。
……
南宫城。
天空乌云密布,暴雨即将来临,卢国公大军犯境,百姓排成长龙进城,两侧辽东军骑士维持秩序。
武邑、景城惨状传出,百姓畏惧难安。
“别挤别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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