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沸散吃多了很难察觉到自己身体的动静,出于自查,风灵半信半疑地托着手臂,扭着身体,撅起屁股,努力嗅了嗅。
“没胃!不是窝!!”
药劲逐渐上头,风灵的舌头有些缕不顺,但还是不难听出语气中的笃定和自信。
“男不成…是…是窝?”
风煞面露尴尬,往日冷峻的脸此刻涨得通红,在药力影响下,嘴唇的开合不太受控制,艰难站起身,几欲回头查看自己臀部的情况。
但奈何腰腹受伤,一牵动,刚缝上的一截就撕开了,鲜血哗地流出来,止都止不住,虽然感觉不到很疼,是个人也知道不能再乱动了。
“泥鳖动了!窝来!”
看见风煞辛苦又滑稽地重复扭身的动作,裤腿上红了一大片,感觉肠子都快从伤口里跑出来了,风灵吓得赶紧上前制止,还不由分说地往他嘴里塞了好几颗止血药丸。
意在,加倍加倍加加倍止血。
他们暗卫行事一贯如此,平日任务出生入死,只要能在危急之时保住命,用什么法子都行,从不管什么副作用或者后遗症。
嘴里被塞满了,风煞说不出拒绝的话来,肢体有些僵硬,一时间没法瞬间坐回原地,只能屈辱地保持着撅屁股躬身的姿势,任由风灵走到他背后查看。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三跳。
本来只是惊得往后仰,奈何手脚不听使唤,风灵控制不住地往后退了三步,差点摔个踉跄。
风煞臀部位置的布料贴在皮肉上,即便是深色的,也不难看出粘粘处应是一片红,位置就在股缝中间,还没凑近,就能嗅到很明显的一股臭味。
这不是火花带闪电,这是暖风带热流啊!
“风傻!你屁血了!”
因为太过震惊,以至于风灵没有压住自己的嗓门,声音之大,连结界内的月施二人都听见了动静。
“风沙泥辟邪?”
月施被吵着迷迷糊糊醒了,嘟嘟囔囔,月守御轻拍她的后背,重新哄睡。
“阿御,我做梦梦见人家说风沙泥可以辟邪,你知道这个法子吗,是什么民间偏方吗……”
“不太清楚,怪力乱神不可信,乖乖睡吧。”
月守御见月施又重新闭上了眼,呼吸逐渐平稳,手腕一翻,朝屋外打出一道内力。
风灵和风煞在惊骇和羞耻的焦灼中,只觉有一股柔和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内力将他们二人托起,直直飞向远离的方向,最终不偏不倚地砸在了主屋门前。
好在杏林峰的阵法没有提示异常,外加玄灵衍适时地抬头看了看,风灵和风煞才没有出现二次被害。
见到他们的伤势,正在交谈的玄灵衍和杏林老人也不再多言,抬起他们就进屋治疗去了。
得救了!
二位忠仆顿时泪奔,主子还是没有忘记他们!!
第二日事后,月施才从莫澜那里知晓,风煞的伤口颇深,内脏出血,因为胡乱使用了大量的麻沸散,导致失禁,才闹了笑话。
好在救治及时,不然可能小命难保。
而风灵的手臂有几处骨折,埋了竹钉,暂时不能活动,好在伤势不重,恢复后不影响动武。
不过因为麻沸散服用太多,意识有些麻痹,到现在还在昏睡。
简而言之,现在这两个暗卫报废了,有段时间派不上用场了。
当听到杏林老人对他们症状的汇报时,月守御又气又好笑,直接没收了他俩的常备药物,重新分配了必要的几瓶保命。
还劳烦杏林老人写了一个册子,记载一些常遇到的伤患处理对策,以及相关的药物用量,由暗卫内部誊抄分发,命令所有暗卫在五日内学习牢记上面的内容。
切记,不可再重蹈风灵风煞二人的覆辙。
几日后,风煞可以下床了,风灵拆了夹板,二人的忌口生活结束,晚上又可以站岗放哨了。
夜深人静,月黑风高,恢复期的伤口容易发痒发疼。
“风煞,你身上难受不?”
风灵坐在树梢上,几次三番想抓挠手臂,都硬生生地克制住了,周身不自在。
“前几日受伤失血过多,有点畏寒,伤口也痒痒麻麻的痛。”
“要不,来点?”
风灵从衣兜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瓷瓶,悄摸地朝风煞示意。
“主子说过,不准我们再擅用了。”
风煞记得月守御的吩咐,毫不犹豫地拒绝。
“主子就给我们留了一瓶,说明可以用。况且我偷偷问过莫澜姑娘,这是他们改良过的,药效温和很多,不那么伤身体。”
“再说了,我们值守的时候若是不能全神贯注,岂不是辜负了主子和主母的信任?”
好像有几分道理……
“那就喝,一点点?”
“嗯,就一点点。”
风煞从自己衣袖里掏出和风灵一模一样的瓷瓶,两人面对面拿瓶口贴瓶口轻轻一碰,随后仰头直接喝下了一部分。
别说,进入喉管后,神清气爽,伤口立马不痒了,简直感觉不要太好。
“风煞,你看,听我的准没……”
风灵正要自我褒奖一番,谁知话还没说完,就两眼一黑,仰着从树上栽了下去。
事发突然,风煞正伸手要接住她,谁知下一秒他也软倒在地,风灵砸在他背上也没有反应。
风灵当时并未问清楚,莫澜所说的药效温和,指的是对于体内的肌肉内脏神经的损伤变小,而不是指这新麻沸散的麻痹效果变小变温和。
反而,为了防止他们再偷偷胡乱使用麻沸散,月守御暗中让杏林老人加大了新药的麻痹力度,只一点便能麻翻一个习武之人。
这样,只要他们晕的够快,就没有多喝麻沸散的可能。
实战中,也可用此新型麻沸散对付一些需要留活口的情况,一举多得。
结果很显然,月守御对自己这两个“贪杯”的手下,了解得太过透彻。
第二日清晨,天刚蒙亮,莫澜起床采摘露珠时,撞见了在树下叠叠乐的二人。
搬又搬不动,抬又抬不走,心善的少女不忍用凉水泼醒,只好施针将他们扎醒。
羞愧难当的二人,虽然千叮咛万嘱咐地央求莫澜保密,但莫澜从不对师父和师兄说谎。
杏林老人和玄灵衍知晓了,就等同于月守御知晓了。
从此,暗卫中多了两个需要申请才能使用麻沸散的苦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