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田会长在踏入大冈会馆的前一刻,原本跪坐在茶几边上的警察厅长官早已不见人影了。这当然是坐在主位上的大冈家主临时让其回避的缘故。
因为只要撞见警察厅的老熟人出现在这里,对方指不定当场就会甩袖离开,甚至忍不住在自己面前动嘴仗,连半分面子都不给。
大冈指尖捻着茶盏边缘,看着杵着拐杖、脊背依旧挺得笔直的羽田跨过门槛,脸上立刻漾开熟络的笑意
“老弟,你来的正是时候。刚好可以品尝一下刚进口的中国新茶。”
羽田没多客套,顺着门边的软垫直接席地而坐,宽袖随意地铺在身侧的榻榻米上
“嘿呀,那我得好好尝尝!”
目光扫过身侧远处茶案上、那盏薄胎白瓷杯正悠悠冒着热气的杯子疑惑道
“不知是哪位得你青睐,能赶在我前面占了这份与老哥您对饮的席位啊?”
大冈闻言,哑然失笑,声音裹着几分漫不经心的随性
“呵呵,就是某个名门世家的公子罢了!”
与此同时,眼神示意老管家把刚沸好的山泉水提过来
“算不上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
铜壶嘴溢出的细流稳稳注入茶盏,溅起细碎的涟漪
“哗啦啦!”
羽田握着拐杖柄的指尖微微一顿,几乎是瞬间,就把大冈口中的‘世家公子’和会馆外那道驾车离去的年轻身影重合在了一起
“该不会是刚才出去的小伙子吧?”
见对方默认,他接过管家弯腰递来的茶杯,鼻尖萦绕着乌龙茶香,语气里却漫出一层阴阳怪气的打量
“虽然车驾入得了眼,可那肤色就有点牵强人意。而且看他转身时的步态沉稳有度,似乎常年浸在规矩里训练出来的警气。”
他浅浅抿了一口热茶,眉峰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话锋顺着之前的猜测顺势拐了个弯,那股子藏在客套下的试探几乎要漫出茶杯
“或许将来,能成为你的孙女婿,倒也不失为一种保护!”
大冈听到这,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他握起那根打磨得发亮的鹰头拐杖,猛地指向羽田
“你非得在这件事情上,闹得两家不愉快吗?”
这话瞬间点着了羽田压在心底近二十年的怨气,他手掌猛地往茶案上一拍,陶瓷茶盏跟着哐当震颤了好几下
“你手底下的警备局,都能把你的孙女保护得好好的......”
半盏热茶打湿了他袖口织着暗纹的衣料,声音陡然拔高了好几个度,颤音里裹着化不开的悲怆与怒意
“凭什么...凭什么连我儿的命都保不住?”
大冈攥着拐杖的指节泛白,猛地从软垫上站起身,和服下摆扫过案边散落的茶针,带得铜制的茶具磕碰出清脆的声响
“混账!世侄的死本就是命运的捉弄......而且你不是还有一个儿子吗?只要他入赘我大冈家,以后整个关东的政商资源,照样还是......”
没等大冈把话说完,羽田就毫不客气地厉声打断
“不行!”
浑浊的眼眸里闪着清醒的光,半分退让的意思都没有
“秀吉他本就是我三年前从家族旁支过继来的孩子,而且他这辈子最爱云游下棋,性子洒脱,暂时没那方面的心思。这事你我谁强求都没用!!”
话刚落音,羽田身后候着的贴身老管家立刻上前两步,弯着腰小心翼翼地伸手将他从软垫上扶起来
“家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