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姨奶奶别气，奴婢瞧着那三姨娘如今也是自顾不暇了。听门房的人说白日里竹嬷嬷派了自家的侄子出府，至今还不曾归来，后来都谴人到门房瞧了好几次，您说会不会……”
环珠低头瞧了眼地上的碎片，又看了眼一脸嫉愤的舒氏，小声开口提醒道。
“哼，还别说那死丫头还真有两下子，只怕是那顾氏老贱人也极了，这才巴巴的跑去想要稳住老爷。”
舒氏闻言冷哼一声，不屑道。
这偌大的相府，平日里却是相爷作主不假，但前提是老太君不过问府中事。
相爷在朝政上耿直严明，后宅里虽然有那么点儿不长眼，可骨子里却是个十足的孝子。
当年老太君独力抚养相爷，又一路扶植相爷到了如今的位置，老太君在相爷心中的份量有多重可想而知。
不然那顾氏又怎么会这么多年使尽浑身解数，也只能是个姨娘，迟迟不能扶正？
还不是老太君压着，便是相爷心里再如何喜爱，她顾氏几十年来也只能是个妾室。
事关相府嫡孙，又是老太君在意的，若是闹将起……
想到这里，舒氏心里的郁结不禁疏散了许多，转身朝环珠问道。
“咱们的人可有收到消息，如今那丫头如何了？究竟是死了还是活着？”
之前她巴不得那丫头死了才好，如今瞧着，倒是活着更有趣些，让她知道三房一直追着要他们姐弟的命，不知道那个倔强的丫头会是个什么反应呢？
这大宅子里嘛，总是太过冷清，还是热闹些的好玩。
“回姨奶奶，派出去的人打听过了，说是那丫头和三房的人在城外十里坡附近和三房的人交了手之后便不见了踪影。只怕三房派出去的人也是为了查证此事，如今还不曾有新消息传回！”
环珠见舒氏面色温和了些，心里也不免长长舒了口气。
“再派人去查查，那伙子一直跟在那丫头身边的到底是什么人！务必弄清楚！”
舒氏闻言，慢慢坐到绣桌前，沉思着吩咐道。
难不成是当年黎升旭离家之后留下的人马？
若是如此，那他夫妇又何故早早的便死了，留下一双儿女受苦，这于理不合。
莫不是那丫头自己组建的势力？
一个农家女……
老二当年便是风光霁月的人物，比起她的晔儿也是不遑多让，若不是因为他母亲之死，怕是也不会有离家之事。
这样的人生下的孩子，说有这个本时，她倒是也觉得可能。
不过不管究竟如何，这股势力还是彻底查清的好，也好早早有个防备。
一路在相府里熬到今日，还能护得一双儿女周全，眼见着胜利不远，舒氏可不想搬了石头砸自己的脚。
“是，奴婢这就去。时辰不早了，让环翠侍候您早些歇息吧！听说今日战王已经提前回京了，过几日怕是咱们还有得忙，您的伤得好好养着。”
环珠点头，收拾了地上的碎片瞧着舒氏温声提醒道。
“嗯，你先去吧！”
舒氏此刻已经完全平复了下来，听到环珠的话缓缓点头。
……
顾氏与黎世明一夜恩爱，虽然都是老夫老妻了，可黎世明对顾氏倒也还算长情。
才到寅时顾氏便早早的伺候了相爷起身。
虽然他是相爷，可越是身居高位，身上所承担的便越多。
这天色还不见亮，要上早朝的官员们便早早起身了，连宫中皇帝亦是如此。
顾氏温柔小心的为黎世明整理好官袍，官帽，一双眸子满含心疼的娇嗔道：“相爷为了这天下操劳，真真是辛苦，妾身瞧着这满头青丝里尽是已经有了华发……”
“哎，年纪大了，也该到了华发的年纪了，无妨，为国为民本就是本相职责，只是如此便要辛苦你多多操持家里，家中和睦多年，这里面多有你的功劳啊！”
黎世明闻声倒是笑着摇头，一双大手搭在顾氏肩上，感动道。
“你我夫妻，说这些做什么，能守着你，守着这个家，我就安心了。好了时间不早了，相爷快些出发吧，别耽误了早朝时间。妾身让青霜在车上备了早点，今日就委屈相爷了。”
顾氏笑脸吟吟，娇怯怯的推着黎世明出屋。
两人虽是年纪一大把了，可黎世明忙于公务，一个月到后院也没几次，昨晚兴致好，顾氏又难得的解风情，倒是闹腾的晚了些，故而早上起的便吃了，早点就只能是在马车上对付着用了。
“知道你体贴，那我就先走了！”
黎世明满意的笑笑的，最近朝事众多，压力大，偶尔活动一下，放松一下心情也是极好的。
送走了黎世明，顾氏才挥退了下人，只留了竹嬷嬷在屋里。
“怎么样？可有消息传回？”
顾氏瞧着竹嬷嬷的有些急切的问道。
虽然在黎世明面前她表现的极好，可心里到底是不安的。
若是只有庞飞没有消息便也罢了，可如今连派出去的人也没个消息，顾氏心里隐隐有些不妙的直觉。
竹嬷嬷闻言一向平静如水般肃穆的脸上依旧是面无表情，只是淡淡的摇头。
“再派人去打听，我就不信，好好的一个人，还能凭空消失了不成？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顾氏一挥手，急怒道。
“夫人冷静，事已至此，不可再妄动，老奴还是那句话，以不变应万变。”
此时四房那边只怕是无数双眼睛紧盯着咱们，只盼着的咱们能出了差错，好叫让他们寻着辫子。
“可是……”顾氏心急，这事儿没落定，她着心里就是不踏实，让她如何冷静。
“如今没有消息便是好消息，咱们且等着便是，夫人昨夜伺候老爷辛苦，不妨再睡个回笼觉！”
竹嬷嬷低首道。
竹嬷嬷一向是顾氏的心腹，许多事全都靠她盘算，如今听她这般说了，也再多说什么。
只是却是睡是怎么都睡不着的，只能有些焦躁的等着，甚是煎熬。
……
黎曦睡在晨曦阁里
也许是知道了小牧平安，这些日子第一次睡的安稳了些。
第二日醒来时已经时天光大亮。
黎曦醒来时屋外的武婢已经等候多时，依旧是昨夜伺候她洗漱的那两个。
两人听到屋里轻微的动静，叩了门，便端着热水和新备好的衣裳进了门。
“姑娘，奴婢们伺候您洗漱更衣！”
其中端着衣裳的女子低头恭敬道。
“哦，不必了，我自己来吧！”
黎曦摆手，她还是习惯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前世受到的教育如此，今生的生活亦是如此。
“……是！”
两个武婢对视了一眼，犹豫了下点头缓缓退出房门。
因为王爷不喜欢那些个妖妖饶饶的女子，王府里只有武婢，既是武婢，肯定是与一般的奴婢不同的，长期练武的她们自然比不得一般的丫头心灵手巧，伺候起人来更是要粗糙许多。
姑娘不让她们伺候，也不知是不是嫌弃她们了。
可王爷交代过，一切都由着姑娘自己，她们只管照做便是了，不可多言。
两个武婢规规矩矩守在大门口，等候黎曦的吩咐。
黎曦坐在床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而后才缓缓起身，给自己到了杯水，醒了醒神，这才开始梳洗起来。
衣裳是暮云战命人连夜准备的，京城如今最时兴的款式，瞧着色彩也不算太过艳丽，但料子的华贵却是一眼便可以看到的。
黎曦翻了翻自己的包裹，似乎那些个衣裳在京城里穿的确是有些不大合适。
再说今日是要去找茬的，总不能穿的太寒酸了，跌了自己的气场。
想了想黎曦还是将桌上那身天青色衣衫穿上。
对着铜镜简单的挽了个发髻，黎曦转头这才发现，那托盘里似乎还有根簪子。
是支颜色剔透的玉簪子，和她身上的衣裳正好一套，黎曦也不客气，干脆就戴上了。
想着等事情了解了，再还回来便是。
才收拾妥当了，门口便传来武婢们请安的声音。
“见过王爷！”
“嗯，曦儿可起身了？”
暮云战脚步停在房门，看着门上的花纹问道。
“已经起了，只是姑娘不让奴婢们伺候，所以婢子们只好在门口守候！”
武婢低头答话。
“嗯，你们下去厨房端些早膳来吧！”
暮云战点头，知道黎曦的性子，也没怪罪，只淡声吩咐道。
“是……”
婢子福身退出晨曦阁，暮云战顿了顿伸手敲门。
黎曦早听到他的声音，起身开门，见他今日换了一身月白色衣衫，整个人气质出身的耀眼，比起他平日里黑衣的装扮，今日这一身月白色衣衫倒是令他平添了几分温和之气。
两人面对面站着，暮云战瞧着一身天青色衣衫，只一根白玉簪挽发，灼灼清华如一朵初出的莲花一般的黎曦，眼中忍不住闪过一抹惊艳。
不错，这身衣裳果然适合她，暮云战心里满意很。
不远处夏白瞧着主子微微勾起的唇角，不禁瘪嘴，主子也是煞费苦心了，瞧瞧不就是穿个情侣装么，看把主子给乐的。
怎么瞧都觉得傻乎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