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将婴孩搂在胸前，整个人蜷缩成一团，仿佛这个世界只剩下怀中的那一点重量还能让她保持最后一丝清醒。

那婴孩面色已经泛出一种不祥的青灰，紧闭的双眼周围细小的血管清晰可见，嘴唇发白，胸膛丝毫没有起伏。

他在母亲的怀抱中，安安静静地躺着，已经很久，没有发出过哭声了。

那个母亲用力抱着他，无意识地轻轻晃动着身体，嘴里断断续续哼着一支早已跑调的摇篮曲。

“……睡吧……睡吧……妈妈在……不用怕……”

声音干哑难听，但却让人听到便感到悲伤。

莱奥娜的猫耳轻轻颤了颤，那双金色的眼眸深处，隐约泛起涟漪。

她的目光落在那个襁褓中的婴儿脸上，看着那张安详得让人心碎的小脸，又缓缓移开，落向身后不远处那些互相搀扶，伤痕累累的天使子嗣们。

年轻的面孔，残缺的羽翼，失去光泽的眼睛......

而那些没能走出来的，永远留在了裂谷深处，变成了一具具冰冷的尸骸。

感同身受的痛苦令莱奥娜缓步走向那个哭泣的母亲。

她在女人面前站定，沉默了片刻，随即单膝一弯，跪在了那片被血浸透的焦土上。

身后的天使子嗣们愣住了。

所有人惊讶地望过来——天使子嗣的母亲，贵为天使的莱奥娜，居然跪在一个失去了孩子的普通母亲面前。

“对不起……”

天使低下头，猫耳无力地耷拉着，金色的长发遮住了她的表情：

“……是我，来晚了。”

这句话，是对那个婴儿说的。

是对那个母亲说的。

更是对那些永远留在了裂谷深处，再也无法睁开眼睛，再也无法展开翅膀的天使子嗣们说的。

那个母亲愣住了。

她的哭声戛然而止，红肿的双眼艰难地聚焦，一点一点地抬起，望向跪在自己面前的身影。她看见了那对耷拉的猫耳，看见了那张布满血污却依旧难掩年轻的面孔，看见了那双盛满了深刻痛苦的金色眼眸。

母亲的嘴唇哆嗦着，喉咙里发出一阵不成调的呜咽。

她能抱怨吗？她怀里安静的孩子，她凋零的家庭，她崩塌的世界........她能指着这个浑身浴血的天使痛骂吗？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最终，她只是低下头，肩膀剧烈抽搐着，发出一声压抑了早已压抑许久的......撕心裂肺的嚎哭。

那哭声撕开了战场上空短暂的宁静！

莱奥娜跪在她面前，没有起身。

远处四位天启骑士静静地站在一起，注视着这一幕。

战争骑士目光锁定那个跪地的身影，低声道：

“她很自责。”

瘟疫骑士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平静：

“背负他人的死亡，从来都不是容易的事。”

饥荒骑士没有开口，只是那双深陷的眼窝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微光。

而死亡骑士正微微侧过头，望向不远处一片坍塌的废墟角落。

那里的阴影中，似乎有什么东西突兀的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