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隆坡的行程在上午9点准时开启,非凡与嘉嘉随旅行团抵达双子塔广场。这座曾冠以“世界最高建筑”之名的钢铁巨塔,正将阳光折射成细碎的金箔,88层棱柱楼体刺破乳白色的天穹。
电梯以每秒8米的速度攀升,非凡怀拥着嘉嘉,贴着玻璃幕墙踮起脚尖向外望去。大大小小的建筑、熙熙攘攘的人群,城市所有的尘世喧嚣被扫描、压缩,最终变形成模糊的色块。
当数字屏跳至“88”,舱门开启的瞬间,冷气扑面而来,两人已身处城市之巅。
观景台的玻璃地板泛着幽蓝的冷光,向来恐高的非凡迟疑着踩上去,忽然蹲下身去。嘉嘉伸手牵住他,掌心相贴的触感慢慢让他卸下了恐惧。
观景台上的游玩项目不多,除了俯瞰吉隆坡城市全景,便是一面许愿墙。他们买了一把同心锁,请师傅刻上“FF&JJ”——这四个字母是两人汉语拼音的缩写。随后将锁扣在铁链上,把钥匙抛入回收箱。同心锁象征着永不反悔与永结同心,为这段感情添了一份独特的浪漫与承诺。
下塔后,一行人步行前往独立广场。
负责马来西亚行程的导游是个华人小妹,姓郑,自称是郑成功的后裔。
她一边走,一边向大家抛出问题:“我是中国人,还是马来人,抑或是马来西亚华人?”
大家的回答不一。她顿了顿,说应该称“马来西亚华人”。
她解释道,马来西亚华人很忌讳被称作“马来人”。并非小气,而是因为“马来人”是一种特定的民族身份,讲马来语,信奉伊斯兰教,且在马来西亚宪法中享有特殊地位。
她一副自信骄傲的模样:“我虽从小出生在马来西亚,国籍也是马来西亚,但长着一张中国脸,学的是中文,讲的是华语,吃的是中国菜,过的是中国节日,吃月饼,拜祖先,认同的是中华文化。所以我不是中国人,也不是马来人,而是马来西亚华人。”
大家报以掌声。她又补充道,若称她为马来人,不单是身份上的错误,更是一种不被理解的感觉。
一路上,马路标识与店铺名称多用大陆的简化字,非凡不禁问起,马来西亚是否也用简化字。
她点头确认,马来西亚不像新加坡或港澳台地区使用繁体字,这里学简体字,用简体字。
她娓娓道来,在她父母上学的年代,全马来西亚学的还是繁体字。在东南亚成为大国博弈焦点的关键时期,1974年马中建交,两国关系步入全新阶段。随之,马来西亚开始转教汉语拼音和简体字,完成了一次文化系统的大更新。
独立广场的草坪在阳光中泛着露珠的光泽,广场南端那支百米高的旗杆直插云霄。旗杆下,历任首相的黑白照片与州旗在风中轻响。
“这些建筑是马来西亚的‘建筑博物馆’。”郑导挥动旗帜,带大家游览广场,并讲述着周围建筑及其掌故。
她还提到,在马来西亚,从政的大多是马来人,但经商有钱的,大都是华人。下午要去的云顶,便是华人企业家林梧桐开发的一个集避暑、娱乐、博彩与购物于一体的综合性度假区。
下午乘坐缆车上云顶,非凡与郑导已混得很熟,特意排在队伍最后,与她同乘一辆缆车。
排队的人群中有不少老人,郑导说他们都是上山打麻将的。见非凡好奇,她讲述起马来西亚的打麻将政策。
马来西亚将赌博列为“万恶之源”,根据《住家公开赌博法》及伊斯兰教法双重法律体系,赌博行为在全国范围内受到严格限制。在家打牌等赌博活动被明确禁止,任何人在住宅内组织或参与以财物为注的打牌、麻将等活动,均可能面临5000至林吉特罚款及3年以下有期徒刑;伊斯兰教法则对穆斯林群体额外约束,参赌者可能被处以3000林吉特以下罚款或两年监禁。
但有个例外,云顶高原的云顶赌场获政府特许合法经营,仅限外国游客及非穆斯林公民进入,本地居民需持特殊许可才能入场。刚才那些老头老太,便是办理了合法手续,常到云顶打麻将的。
缆车一路向上,冲破云层,云顶高原的建筑群如海市蜃楼般浮现。
一下缆车,寒风扑面而来。一月的云顶高原气温骤降至15摄氏度,与山下的湿热形成鲜明对比,两人裹紧薄外套,鼻尖都冻得发红。
郑导给了三小时自由活动时间。
首站是云顶的标志性建筑——赌场。大厅金碧辉煌,水晶吊灯在头顶摇晃,老虎机的铃声与筹码碰撞声交织。两人对二十一点桌产生兴趣,庄家是位戴头巾的马来妇人,示范着将筹码推到他们面前:“试试运气?”他们用二十林吉特筹码小试身手,半小时后竟赢回两杯饮料的钱。
赌场旁的云顶天城世界主题公园是情侣们的天堂。听说这里引进了亚洲首座“悬挂式过山车”——雷霆之怒,他们系上安全带,过山车在铁轨上弹射而出。嘉嘉的尖叫声被风吹散,非凡转头,看见她凌乱的发丝在阳光下泛着金棕色的光。过山车俯冲时,她突然大笑起来,手掌紧贴着他的,潮湿而温暖。
晚餐在云顶美食广场解决。他们选了家马来餐馆,椰浆饭的香气混着参巴酱的辛辣,呛得非凡直皱眉,嘉嘉趁机拍下他哭笑不得的表情。
晚上9点,两人再次排队乘坐缆车。下山时,缆车钻进云层,四周白茫茫一片。渐渐冲出云海,山下的灯火如星河倾泻。
明天,新加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