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盛顿位于东海岸，旧金山则在西海岸，两地直线距离将近4000公里，自然选择飞机出行。只是这次乘坐的飞机，小得出乎意料。

辛心语向大家解释，美国的航空网络非常发达，主要分为干线航空和支线航空。干线是交通大动脉，连接着大城市，通常使用大型飞机；而支线则是区域交通线，大多使用小型飞机。

她带着歉意补充，由于当前面临全球经济危机，航班运营有所调整，这次从华盛顿飞往旧金山的干线航线，很不凑巧地由一架支线小飞机执飞了。

“不过，”辛心语笑了笑，“这种小飞机在国内好像没有，就当一次新鲜的飞行体验吧。”

登机后，非凡发现机舱十分紧凑，仅有一条过道。左侧是双人座，右侧是单人座，他的座位就在右侧靠窗的单座上。粗略数了数，全机共30排，最多容纳90名乘客。

起飞提示音响起，乘务员开始广播，请大家关闭电子设备、系好安全带。整架飞机只有一位乘务员，是位胖胖的黑人女士。她动作麻利地给每位乘客分发了一小瓶矿泉水后，便很少露面了。这与国内航班提供多种饮料、餐食的服务模式截然不同。

这架小飞机在云层中穿行了近6个小时，才平稳降落在“世界排名第六繁忙”的旧金山国际机场。

今天是9月27日，没有公务考察，行程安排为城市观光。下午计划先去金门大桥，再去渔人码头。

在中巴车上，小向开始了她的介绍。她说，旧金山的历史深深刻着华人海外奋斗的烙印。19世纪中叶，这里发现了金矿，引发了疯狂的“淘金热”。来自世界各地的淘金者涌入，其中相当大一部分是华人劳工，他们主要来自广东和福建。华人最初称这座城市为“金山”，后来为了与同样发现金矿、被称作“新金山”的澳大利亚墨尔本区分开来，才更名为“旧金山”——这个如今响亮的城市名字，就是由华人叫开的。

小向接着讲述，随着美国西部开发的浪潮，修建横贯大陆的铁路需要大量劳动力。那时工作条件艰苦，薪酬低微，本地白人多不愿干。于是，又一批华人远涉重洋，投身于这项艰巨的工程。

为了在陌生的环境中生存和发展，华人抱团取暖、互相帮助，逐渐形成了今天的唐人街。旧金山的唐人街是西半球历史最悠久的，至今依然生机勃勃，每年都举办盛大的春节街会、新春巡游和中秋庆典，处处是浓郁的中国风情，成为西方社会了解和接触中华文化的一个重要窗口。

小向的语气带着欣慰：一代代人努力下来，现在旧金山的华人社区地位早已今非昔比。祖辈们依靠着“三把刀”——菜刀（开餐馆）、剃刀（开理发店）、剪刀（开裁缝店）——勤劳谋生。而他们的后辈，则在各行各业崭露头角，跻身“三师”（工程师、医师、会计师）和“三家”（科学家、企业家、发明家）之列的专业人士越来越多。

更值得注意的是，就在今年，旧金山市议会破天荒地选举产生了三位华人市议员。小向特别提到邱信福议员在2009年初刚当选后，就被同僚们推选为旧金山市第一位华裔议长，这标志着华人参与当地政治事务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当中巴车在金门大桥附近停下，车门打开，带着海洋咸涩气息的凉风迎面而来。

下车驻足，抬头仰望，那座着名的金门大桥如同一抹跨越碧蓝海峡的亮丽橙红色，在灰蒙蒙的天空映衬下，显得格外醒目而壮阔。巨大的钢索和铆钉在稀薄的日光下折射出冷峻的金属光泽。

小向带大家走上大桥人行道漫步。她边走边介绍，这座悬索桥横跨金门海峡，建成时曾是世界上最长的悬索桥，无疑是旧金山乃至美国最重要的象征之一。

然而，她话锋微转，声音也低沉了些：“这座宏伟的建筑也有着令人痛心的另一面——它曾是全球自杀人数最多的场所之一。据统计，已有超过1000人选择从这里结束生命，平均每两周就有一人从桥上纵身跃下。原因在于桥面距海面高度近70米，坠海者生还几率极低。”

大家一阵叹息。小向补充道：“为了化解这悲剧，大桥管理局想安装防自杀安全网，但提了好几年了，就是落实不下来。”

（顺便一提，后来到了2018年，防自杀网终于安装，自杀悲剧基本结束。）

非凡站在桥上，手扶住被海风和岁月侵蚀得略显锈迹的冰凉护栏向下望去。深邃的太平洋海面上，层层叠叠的浪花不断翻涌，偶尔在浪尖捕捉到阳光的反光，如同细碎的金屑撒落。恍惚间，脚下的庞大钢铁结构在视野中好像与涌动的波涛一起轻轻摇摆，那些浪花貌似一个个逝者的幽灵。他不禁赶紧收回目光。

海风很大，刮得几位女士团友的长发在风中飞扬。寒意渐浓，大家都不由得裹紧了外套。沿着桥面没走太远，大家便开始往回折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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