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你怎么成这样了(1 / 1)

楚鸢歌对白灵没什么好感,本是不想见的,但反正睡不着,聊一聊也无妨。

她随店小二下到大堂,白灵正发呆,双眼盯着光线里飞舞的尘埃,表情有几分哀切。

楚鸢歌在她对面坐下,出声问:“你找我有事?”

白灵回过神来,看见眼前的人吓了一跳。

在她的印象里,楚鸢歌的嚣张比她有过之而无不及,且总是光彩照人的模样,可如今的她神色疲倦,浑身上下写满了沧桑。

白灵脱口而出:“你怎么成这样了?”

楚鸢歌摸摸脸,笑了一下,说:“我在研究病美人的妆容,怎么样?好看吗?”

“丑死了。”白灵嫌弃地说,盯着她看了许久,从怀里摸出一枚玉佩递给她,“母皇让我拿给你的,说是你夫君的东西。”

楚鸢歌伸手接过,是当初在栖霞城时,她在他衣裳里摸到却没带走的东西,没想到最后还是以这种方式到了她手上,

真奇妙。

楚鸢歌细细抚过每一寸,神色低落又哀伤。

白灵没见过这样的她,十分不适应,清了清嗓子,问:“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知道?”

楚鸢歌沉浸在往事里,一时没反应过来:“嗯?知道什么?”

白灵表情不自然地吐出三个字:“白景辞。”

楚鸢歌从鼻腔里哼出一个单音。

白灵瞬间暴躁:“合着你们都在耍我玩呢?母皇也知道吧?只有我一个人被蒙在鼓里,像傻子一样,你们太过分了!”

楚鸢歌安慰她:“摄政王也不知道。”

白灵:“……”

并没有被安慰到,甚至更生气了。

她气呼呼地瞪着楚鸢歌,说:“难怪你笃定白景辞不会嫁给我,原来都是你们计划好的!”

楚鸢歌毫无责任地道:“是你母皇和王爷的意思。”

白灵噎住。

这段时日以来,她一直窝在宫里,细细想所有事情的来龙去脉,但智商不允许她悉数想通,绕来绕去还是在白景辞身上。

一想到白景辞就是凤砚卿,和楚鸢歌是拜过天地的夫妻,她却还大言不惭地要把人抬进府,甚至不知死活地和楚鸢歌打赌,这心里的气就怎么也咽不下去。

她今天来是打算好好教训楚鸢歌一顿的,却见她人不人鬼不鬼的,足可见炽王身故一事对她的打击有多大。

包括此刻,那枚玉佩分明是死物,她却反复抚摸,双目含情,仿佛在她眼前的就是炽王。

白灵到底是女孩子,且并无原则性的大毛病,多少受了点触动,轻咳一声道:“你别摸了。”

楚鸢歌一顿,将玉佩手收进了怀里。

不知怎地,白灵见状,竟觉得她有一丝可怜,沉默半晌,忽地问:“他真的死了吗?”

楚鸢歌没说话。

她不知道,但她相信他还活着。

白灵叹口气,像是在自言自语:“万窟山那样的地方,可能真的凶多吉少了吧。”

楚鸢歌淡淡一笑:“他是个言出必行的人,答应过我白头到老,就一定会兑现承诺。”

白灵眸色复杂地摇了摇头,教训也不想了,反而被搞得心情沉重,郁郁寡欢地离开了。

楚鸢歌回到屋里,重新拿出玉佩,本想捏在手心,安心点睡一觉,却是辗转反侧,愈发清醒。

她烦躁地坐起来,抿抿唇,换了身轻便的衣裳,折身就出门。

星月刚买完梨花酥回来,见状问:“王妃,你去哪儿呀?”

“找老公。”楚鸢歌胡乱答一句,速度挺快,走到马厩牵了一匹马,翻身上去,转眼就不见了踪影。

星月看着纸包里热腾腾的梨花酥,叹气。

楚鸢歌一路疾驰,不知不觉出了城,风声在耳边呼啸,两侧繁花绿树快速从眼前掠过,她迎着炽热的光,忽然泪流满面。

是啊,凤砚卿答应过她要和她白头到老的,可他人呢?

骗子!

楚鸢歌小声骂了一句,鞭子一扬,胯下的马跑得更快了,漫无目的地狂奔。

倏地,一道掌风破空而来,楚鸢歌心神一凛,侧身躲避,从马背上滚到了一旁的草地里。

马儿嘶鸣一声,不安地踢着地面。

楚鸢歌伸手握住腰侧的小布包,警惕地四下打量,却不见任何人影。

她不自觉放轻呼吸,缓慢地朝着马匹靠近,快要挨到时,一支冷箭凭空飞出,她瞳孔一缩,反应极快地躲开。

那箭擦着她的身体扎进后面的树干上,箭尾嗡鸣许久才归于平静。

楚鸢歌惊魂未定,尚未来得及调整情绪,四道黑影突然从天而降,三人手里握着明晃晃的剑,一人手臂曲起横在面前,俨然架着一把小巧的弓弩。

不给楚鸢歌说话的机会,四人脚下一滑,发起攻击。

楚鸢歌的武功本身还行,认识凤砚卿以来,时常得他指导,不说突飞猛进吧,至少比从前好了许多。

然而,四个黑衣人的武功明显不俗,一拥而上,杀气腾腾,远攻配合近战,张弛有度,不过几招,楚鸢歌就落于下风。

她且战且退,努力寻找逃跑的路线。

“嘶——”

胳膊被划了一剑,楚鸢歌倒吸一口凉气,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

看她受伤,那四人放缓了攻击速度,楚鸢歌脑中灵光一闪,猛然反应过来——这些人不打算杀她。

虽不知为何,但这对楚鸢歌来说是个机会,她嘴角一勾,不退反进,每次都将最致命的弱点暴露在外,待黑衣人的攻势扭转,她便趁机出手。

如此成功了两次,黑衣人学聪明了,不攻击要害,专挑别的地方打,楚鸢歌的身体数次与长剑正面碰撞,伤痕累累。

她在心底无声低咒,发誓这次回到凤国一定要闭关练武,否则连撒毒药的机会都没有。

楚鸢歌不知对方是什么人,打死也不愿被捉住,拼尽全力拖延,累得气喘如牛。

咻——

冷箭再次划破疾风,楚鸢歌正被两人纠缠,根本来不及躲,她悲催地想:这回怕是要废了她的腿。

她用力咬牙,想着等会儿不要丢人地尖叫,预想中的疼痛却没到来,反而是企图活捉她的人忽然尽数倒地,口吐鲜血。

楚鸢歌愣住,一抬眸,大树后缓缓走出一道身影,她大喜过望:“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