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假如1(1 / 1)

淅淅沥沥的雨声打在砖瓦上发出噼噼啪啪的声音,扰人清梦。

蒋之恒烦躁的睁开眼,先看到的是没有关上的窗户,然后开始窗外夜里的雨帘。

蒋之恒感觉身体没什么力气,闭上眼睛缓了会儿才慢慢睁开眼观察周围。

他对面是一张床,这会儿没有人,屋子也非常简单,除了一张桌子就只有两个柜子。

之所以一睁开眼就看到窗户,是因为他半个身子探出了床耷拉着,头枕在胳膊上。

感觉身体恢复了很多,蒋之恒撑着身子坐起来,疑惑着的看看周围,又低头看自己的手。

手上因为年老的皱皮居然不见了,反而是年轻时的紧致,他翻来覆去的看了好几遍,又缓慢的抚摸了一会儿,才确定是真的。

他连忙下床,在柜子上找到一面不大的铜镜,点上油灯凑近看。

是他自己的脸,是他年轻时的样子。

“难道又穿越了?还是······只是做了一场梦?”

即便是经历了穿越,蒋之恒也不想带着和进忠的记忆,再经历一次新的穿越。

看到床头放着的蓝色蟒袍,蒋之恒确定他还在那个朝代,但他现在的情况和之前似乎不一样。

从乾清门到圆明园,他从来没住过二人间,和进忠住一个屋也是中间隔了小堂屋的。

思及此,蒋之恒拿起衣服打算出去看看,至少确定自己这会儿在哪儿。

正扣着盘扣,房门被敲响,随即一个细小的声音响起:“蒋公公,今天该您领班坐更了。”

蒋之恒手上的动作停顿一瞬又加快了速度,漫不经心道:“等着。”

门外传来一声低低的“是。”

蒋之恒快速穿好衣服打开门,看到一个瘦小的杂役太监躬身候着,廊下还有三个太监打着伞低头站着。

他转身拉上门打开伞抬脚往外走,四个太监连忙低头跟着他的步子不快不慢,实则他正在快速查看周围的环境。

看样子自己是从西长房出来,住这边的大部分都是伺候西六宫和值守乾清宫三门的。

蒋之恒微微转头用眼角扫过跟在身后的四个杂役太监,漫不经心地问:“最近有什么稀奇事吗?”

他身后的太监微微抬头看了眼他的背又立刻低下头,低声道:“小的倒是听到一件稀奇事儿。“

那太监凑近些声音压的更低了:“这不是皇后娘娘产下七阿哥后身体不适,皇上让娴贵妃娘娘代掌六宫。

这原本皇后娘娘就削减了六宫用度和宫人月钱,今儿不是中元节吗?按例该有月令承应戏的,各宫宫人就指着今儿看看戏松散松散。

结果今儿一早娴贵妃娘娘下令说为七阿哥祈福积德,把戏给下了。“

说着,太监观察着蒋之恒的动静。

见他没说话,胆子又大了些,继续道:“这事儿弄得六宫宫人怨声载道的,小的也就听一乐呵。

咱值守月华门的,又不归六宫管,也没那资格去看戏,左右和咱们关系,您说是吧?”

“嗯。”蒋之恒淡淡的应了一声,心里已经有了底,知道自己还在那个时代微微松了口气,但听到娴贵妃的位份,又明白已经不是之前那个时空了。

他撑着伞带着人穿过西筒子经过雨花阁和启祥宫,等他再跨过两道门就是永寿宫了。

蒋之恒心里盘算着自己到底是在什么时候时,经过启祥宫时发现小门半掩着,里面正传来嘈杂的声音和隐约女子嘶吼的声音。

他多看了一眼,身后的太监小声道:“估计是嘉妃娘娘发动了,宫人都猜这胎还是个皇子,就是这中元节·····“

小太监想说不吉利,但他也知道这话说不得,便只说了一半,蒋之恒自然也不会搭理。

跨过两道门时,蒋之恒远远看到两个身影,其中那穿着蟒服给宫女打伞的太监就太熟悉不过了。

蒋之恒停下脚步,侧头对身后的小太监道:“你们先过去,我一会儿就到。”

四个小太监不敢拒绝,应了声是便撑着伞排着队快速往前走,蒋之恒侧身躲在纯佑门后看着那边。

小太监们脚步快,很快就经过了那一男一女,那太监微微侧身,见他们经过咸和右门消失才回过身来。

两人又往前走了几步,蒋之恒隐隐听到有说话声,却听不清说的什么。

蒋之恒见两人经过一个小水坑时,那太监撑着伞不让宫女淋湿,却没有管淋在自己身上的雨,熟悉他的蒋之恒微微眯起了眼,颌骨微动。

眼看两人说着话停下了脚步,那太监的手轻轻搭在宫女的手臂上,被宫女挣脱,太监又追上来说话。

两人越走越近,蒋之恒已经能隐约听清“赌一把”三个字,觉得自己再不出去就来不及了。

所以,就在两人又停下脚步,宫女正在纠结时,两人察觉纯佑门内转出一个穿蟒服的太监来。

两人均是一惊,同时看了过去,但黄伞遮住了那太监的上半张脸,加上光线昏暗,两人都看不清他的脸。

见那太监只是站在那里没动,进忠微微蹙眉,恢复了平时的样子,低头对樱儿道:“走吧。”

宫女樱儿低着头往前走,很快就经过那太监身边。

蒋之恒等到进忠从他身边经过时,刻意微微躬身清晰的叫了声:“进忠公公。”

进忠转头看过来,对上一双熟悉又陌生的眼睛,他停下脚步思忖一瞬问:“你是月华门新任的八品首领太监?”

蒋之恒笑着恭维:“进忠公公好记性,以后还需您多关照。”

进忠淡淡点头:“你是去坐更的吧?快去吧,一会儿过了时候。”

蒋之恒笑着点头,看着进忠送那个似乎是卫嬿婉的女子到永祥小门,他才转身往月华门走去。

但他此时的脸上早没笑,只剩下一片阴冷。

而他身后,进忠正面无表情的看着他离开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