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柳回到山洞时，整个洞口已经被坍塌的石块堵住一半，大胡子的床也已经被石头砸烂。

“程熙！程熙——”程柳躲避着顶部掉落的碎石和尘土，弯着腰、侧着身，踩着那些碎石往深处跑，嘴里不住地念着程熙的名字。

刚看到桌子的一角，巨大的石块砸下来，将那些恶木在其他星球掠来的精密仪器砸个稀烂，他扶着墙，走到拐角却愣住。

石板上已经没了程熙的身影。

以为是因为地面震动，她的尸体摔到了地上，程柳下意识慌乱地寻找周围，可找了一圈都没发现人，程柳想到一种可能，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牵动了一下，他笑了，很短的一声，随后又笑了一声，抱起刚好在手边的银甲转头就朝外跑。

“程熙！程熙你在哪儿？！”

“程——”最后一声被砸落的巨石吞没。

小个子和大胡子平时都是轮流看门的，本来小个子还在家好好睡觉，哪成想碰上这惊天动地的怪动静，连村子里的房子都塌了不少。

小个子从睡梦中惊醒，衣服都没穿好就往外跑，跑到村口还没喘口气，就想到在山洞的大胡子，立刻调转方向朝他那边去。

到了山洞门口，他发现地面的震动减轻了，可洞口已经被石头堵了个严严实实。

“大哥！大哥！”小个子跑上前扒拉着石头，急地眼泪都要掉出来，看身后不少村民也跑了出来，他立刻招呼人，“来救人啊！来救人！里面还有人呢！我大哥在里面！”

身后的人一听说大胡子在里面，立刻找了工具来，快挖到天亮，也才挖到一块床板和半片草席。

“哎哎！这有人！”

小个子还没来得及哭丧，听到人喊立刻扑了过去，一行人挪着那人身上的石块，他趴在地上，看不出相貌，但小个子只凭那截纤细的手腕就看出来那不是他大哥，而是那个成天躲在山洞里研究尸体的那个人，扒拉着身边的人不许他们继续救人。

“别管他了！就是他们！就是这群扫把星来了才把我哥害死的！就是他们在里面杀人毁尸，才引得山神震怒的！别救他了，快找找我大哥！”

只剩双脚就把人挖出来了，村民们只以为小个子是着急救大胡子不想浪费时间才这么说的，于是没理他，清理完压在程柳脚后跟的碎石将这个穿着沾满血迹的盔甲的人抬出来。

小个子见他们不听劝，自己跑回另一边发现床板的位置继续挖着。

“没气了！”来安置伤员的人查看过程柳的情况，大声喊到，洞口的居民闻言有些泄气，挖了大半天好不容易挖出一个人，还死了。

小个子的眼泪砸在地上，却忽然被人从身后重重碰了一把。

“哎！你大哥这不是在那里吗？！”

“大胡子在那儿！”

身后的村民指着朝这边跑来的一道身影，小个子茫然地抬起头，看清那人的确是大胡子之后破涕为笑，擦掉下巴的眼泪起身冲过去。

“大哥！”

“咋了这是？哥没死！”大胡子揽着他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注意到一边程柳的尸体，他立刻把小个子从怀里拉出来，“他死了？”

“死了！谁让他天天挖人家血的？活该！”

大胡子忽然笑出声，拉着小个子就走，边走还边在他耳边低声讲：“别管他！死了正好！咱哥俩要发大财了！”

那些村民还要修整自家房子便离开了，程柳的尸体就这样被丢在洞口边，毕竟非亲非故，他们刚刚是来救自己村里人的，既然没事了，谁也不愿意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放着自家活不干去安置一个外乡人。

六天后，村里的房子都修得差不多了，干农活的几个村民经过这边时，看到墙角的尸体停下脚步。

“要不还是安葬了吧？哪怕挖个坑随便埋了，也能安息了。”

其他几人点头赞同，就地挖坑，还时不时闲聊两句。

“这人身上的盔甲应该挺值钱的吧，要不一会扒下来拆了去卖了？”

“算了吧，不吉利！”

“怎么了？卖了又不是让你穿上。”

“哎，你听我说，你们记不记得，小个子说这人在山洞里挖人家的血？”

“记得记得，我看他那天是让石头砸着脑袋了胡说，哪有人会干这种事？”

“可别说，”一个大爷扎进人堆低声讨论，“大胡子哪来的灵药救了老刘家的儿子？我看八成就和这有关系。”

“你是说，大胡子也挖人家血了？”

“对啊，他要是早有这灵药，当年他家那口子怎么没救过来？”

“你们不知道，我可看见了！大胡子走的时候，背了个女人，那女人的头发，是紫色的！像个妖怪！”

一行人叽叽喳喳讨论着，趴在他们脚边的程柳却忽然吐出一口气咳起来。

“啊啊啊！”

“妖怪啊！”

老大爷们四散逃走，就只剩一个刚刚聊得最起劲的，腿一软坐在地上。

程柳咳了几声，感受到左耳耳边撕扯般的痛意，他抬手去摸耳垂，只摸到一手鲜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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