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章不杀之恩(1 / 1)

女娇看着归一,正欢快的向自己招着手。

心下不由得荡漾起来,仿若一阵清风,一下子便舒坦了。

她缓缓的走过去,看着那双澄澈如水的眸子,不沾满这世间的任何尘埃。

伸出手,归一便很自然而然的滑入了她的怀抱里。

这真的是她的孩子吗?

心,荡漾开来,这么一个可爱的小生命真的是自己诞下的么?

她抱着归一,唇角不自觉的便扬起。

轻轻的道:“归一,快叫妈妈。”

归一眨巴眨巴眼睛,小嘴唇嘟起来,奋力的发出两个字:“妈妈。”

“妈妈是什么?”见归一竟然能够开口说话了,殷离漠也没有想到,自是吃惊万分。

女娇白了他一眼,淡淡的道:“与你说了也是不懂。”

婴儿发出妈妈两个字,大抵是会比娘亲更容易些。

归一咯咯的笑着,把她的心一下子就融化了。

只是在那一瞬间,她却迟疑了,目光暗淡下来,眉间被心事掩埋。

殷离漠看出了她的异样,便问:“怎么了?”

女娇将归一重新交到他手上,心下自是复杂,该怎么办?她自己也没有答案。

他们是敌人。

她此行的目的,便是为了攻占殷国。

可是他的出现,一下子扰乱了她所有的计划。

她没有办法解释这到底是一种怎么样的感觉,搜索了脑海中残存的似有似无的记忆,让她分不清究竟是现实还是梦境。

“你走吧。”她突然开口道。

“你想让朕走?”唇角勾起的冷笑,却如同一团火包裹在她的四周,剧烈跳动着的火焰充斥着迷离。

“我没有选择。”她是珉国的大将军,跟他走?这是不可能的,或许有一天,归甲田园了,一切还能重新再来。

他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的抱着归一,走向了帐外。

女娇见人已经远去,心下一沉,一瞬便沉沦,那是一块巨石的压制,是一种怅然若失的惘然。

悲伤蔓延上胸口,生生的疼痛刺激着身上的每一寸神经。

好难受,难受得快要喘不过气来。

她无力的蹲下身,仿若孩童一般,不禁痛哭起来。

温热的手触及了她冰冷的脸,女娇不觉怔住。

却见是那殷离漠。

“朕都还没走呢,都能哭成这样,朕若是走了,岂不是更甚?”

“你!”

一下子便被人看出了丑境,所有的哀伤一扫全无,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愤怒之意。

“你怎么还没走?想死吗?”

他语气轻柔,缓缓的贴近了她尚带着泪花的脸,轻轻的道:“若是朕走了,你怎么办?”

“我会杀了你。”她咬牙切齿的道,这个男人不要企图挑战她的忍耐度,把她惹急了,她真的不会让他活着离开这里的。

“你有没有想过,你自己在坚持着什么?”他眯起眼,面色淡然,“你从来就不敢面对自己的心。”

“你知道我的心里在想什么?”

“你的行动出卖了你。”

“你是指我还没杀了你?”女娇不觉怒意起。

“你觉得你能杀了朕?”他轻轻的笑,“倒是朕可以轻易杀了你。”

她挑眉,冷呵:“这么说我女娇还得感谢你的不杀之恩?”

“朕素来不会轻易留活口,但是你除外,因为你,朕已经背弃了太多原则问题。”

他倏尔大笑,目光如火如炬。

“女娇,朕方才问了你,你到底在坚持着什么?为珉皇卖命,他对你有那么重要么?他能够给你的,朕能够加倍给你,不论是权利,财富,还是地位,朕都可以给你。”

女娇冷冷的看着他,幽幽开口:“你知道知遇之恩么?”

珉邪空是他在这个时代遇到的第一个帮助自己的人,如若没有他和程小汉,女娇这个人,或许不会在这个时代存活了。

他排除众议,立她为将。

战场,是她的选择。

“若是他真心对你,又怎会眼睁睁看着你被群臣逼死?若是他真心待你,又怎会将你送上战场为他效命?这战场是女人待的地方吗?若是他真心待你,你不会想要害死归一……。”

“这跟他无关,”女娇不满的大叫,“你不懂,你以为别人都跟你异样,大权在握?我上战场,那是我自己的选择。等一下,你说他害归一?莫要血口喷人!”

珉邪空答应过她,会好好照顾归一的,又怎会伤害归一?

“朕是不是血口喷人,你问萧汉便知。”

知道她执着,却不曾想竟执着到这般地步。

“我会去问他的。”

***

“你们不要拦着我,我要进去看四哥哥。”

守门的狱卒也是为难,谁都不敢放殷笑笑进去,毕竟皇上吩咐过,任何人不得接近殷四皇子。

参与谋乱,本该是罪无可恕,死路一条,若非念及这殷四皇子还有用处,恐怕皇上也不会将其轻易的留到现在。

“殷公主,您切莫为难小的们,小的们也只是奉命行事。”

殷笑笑没有办法,正想要离开,却见背后有人叫了自己的名字。

“笑笑。”

听声音有些熟悉,敢直呼她的名讳,想必也不是什么普通人。

缓缓转过身去,却见是离荣不知什么时候已然站在了自己的身后。

“你放心,殷哥哥会没事的。”少女的面上显出狡黠的笑容,一动不动的盯着殷笑笑看。

殷笑笑呆然站住,也不知该说什么是好,她现在最不想看到的便是他们兄弟之间的残杀。可是通过这么多事情看来,貌似这已经不大可能了。

她相信离荣的话,也相信离荣的决心,只是她忽然觉得很对不起四哥哥。

这殷国江山,毕竟只能是皇兄的,只有他才能让百姓过上好日子,这江山,也是他一点一点打下来的。

之前,她也和所有人一样,固执的认为殷离漠不过只是一个残忍不堪的君王,为了巩固江山,为了权力,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现在她明白了,坐上那个位置,有时候很多事情是身不由己的。

换个人也是一样,或是更凶残。

“你打算怎么做?”殷笑笑心下还是存有担忧的,却见离荣笑嗔道。

“保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