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言先生,所以我们这是来到一个新的世界了吗?”
阿米娅坐在一块石头上,仰头凝望那片仿佛亘古不变的深邃星空。
她手中还下意识盘着那颗金色的蛋。
不远处的营地中,另一个阿米娅正在为菲迪亚男子更换纱布和伤药。
因为白天的炮击,原本就残破不堪的营地更加凄惨。
感染者们有的因为恐惧,逃走后就再也没有回来,但也有许多人重新回到营地,麻木的找到尚可安身的营帐,等待不知会不会到来的明天。
齐言坐在石头下,略有羡慕的瞟了眼阿米娅手中那颗蛋。
他慢悠悠道:“我们仍在故事中。”
“这个故事有些太过真实了,真实到反而让我有种恍惚。”阿米娅喃喃说着,“如果这个世界只存在于故事中,那么我们的世界呢?”
齐言沉默了一瞬。
他的狼耳朵动了动,又听到墙后面的声音。
他左右看去,没有看到墙。
“也许吧。”
齐言伸了一个懒腰,身子一仰,惬意地躺在月光下。
带有硝烟味的风吹过。
“我们正在经历一段故事,也有人正在经历我们的故事,而他们也许同样正在成为他人的故事。”
齐言打了一个哈欠,懒洋洋道:“与其考虑这些虚无主义的事情,不如多想想我们明天应该吃什么。”
“确实,营地的物资本就不多,经过炮火洗礼又被毁去一部分。”阿米娅忧心道。
她扭头看向营地。
那边的阿米娅已经为菲迪亚男子处理完伤口,正犹犹豫豫朝二人这边走来。
菲迪亚男子神色紧张跟在她身后。
“这段故事,比我们经历过的任何一个故事都要悲观。”阿米娅轻声道。
经过白天的了解,阿米娅已经大致摸清这片大地的情况。
诸国混战,战火几乎点燃所有生灵能触及的土地。
人们猎杀萨卡兹,猎杀自己的同胞,猎杀一切目之所及的生灵。
没有罗德岛。
没有巴别塔。
没有希望。
“因为这并非妮芙讲述的故事,而是一群悲观者的故事。”
齐言撇嘴:“那群死魂灵已经魔了。”
“我们能改写这段故事吗?”阿米娅询问道。
“也许吧。”
齐言若有所思。
这段故事的诞生,本应是一切故事的终结。
温柔的魔王遍历苦难,将一切熬成回忆。
这是一段早已被封存的故事,却不知为何重新出现。
“妮芙的大手还在发力。”
“妮芙的处境越来越危险了。”
“你是指什么?”
“我是指,她出去后恐怕要被大家吊起来惩罚了。”
阿米娅轻笑:“之前她在大群外网连载小说时,就因为发刀子,被人们拿着刀子上门慰问过。”
“所以嘛,故事作为消遣,还是欢快一点比较好。”
“那么这段故事……”
“就由我们去将它改写吧。”
齐言也跟着笑起来,对正在走过来的二人招招手。
菲迪亚男子和阿米娅走到齐言身旁站定。
阿米娅本想说什么,却被菲迪亚男子抢先开口:
“齐言,白天的事情多谢你出手相助,但容我冒犯,我还是想知道你的身份,以及……为什么会有两个阿米娅。”
“你听说过抽卡吗?”齐言反问。
菲迪亚男子点头。
齐言笑嘻嘻道:“那么恭喜你,出金了,我就是卡池里最强的那张王牌。”
这不是什么都没有解释吗?
菲迪亚男子在心底吐槽。
可他身旁的阿米娅却忍不住期待道:
“齐言先生你这么强大,是否有办法结束一切战争?”
“兔兔想要,兔兔得到。”
齐言竖起一个大拇指:“明天我就把这片大地从头到尾犁一遍,保证连一只源石虫都不剩下。”
阿米娅:“……我不是这个意思。”
“好的,恭喜你,我的小兔子,你又一次拯救了这片大地。”
听着齐言的胡言乱语,阿米娅忍不住扶额。
她感觉眼前这位实力强大的先生脑子有些不正常。
阿米娅的目光落在另一个自己身上。
默默盘着金蛋的阿米娅注意到另一个自己的目光,不需要开口,她就猜到这个阿米娅想要说什么。
“你想要的并非结束战争,而是结束这片大地的苦难。”
阿米娅语气温柔:“可你并不知道所谓苦难来源何处。”
见另一个自己点头,阿米娅继续道:
“很遗憾,我也不知道。”
“这样啊……”
“但只要苦难仍在,就说明我们还有方向。”阿米娅向另一个自己伸出手,“不要急着将苦难概念化,就像不要将幸福概念化一样。
苦难并非一句对‘死亡和绝望’的陈述句,它与‘所有人都会幸福’这种祝福一样空洞乏力。
如果无限放大苦难,任何人都会被压倒。”
“可我还是不明白应该怎么做。”
“不要试图去消灭苦难,要尝试着去寻找幸福。”
阿米娅牵住另一个自己递过来的手:“今晚我们吃的罐头很美味,不是吗,所以我们需要更多的罐头。”
菲迪亚男子惊愕的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阿米娅。
“很厉害吧,这只小兔子可是我看着一路走过来的。”
齐言起身揽住他的肩膀,得意洋洋道:“而这样厉害的小兔子,即将变成两只!”
菲迪亚男子从阿米娅那番话的冲击中回过神。
他靠近齐言耳边,压低声音道:
“道理是这个道理,可我还是感觉有些不真切。
阿米娅所畅享的这个未来,只是说说可无法抵达,她有你这样的强者在身旁,但我的阿米娅怎么办?”
齐言同样压低声音,自信道:
“所以,我出手了。
魔王兔养成计划,启动!”
菲迪亚男子打了个寒颤:“这话可不能乱说,魔王,那是萨卡兹一族的称呼!”
“小了。”
“什么?”
“格局小了!”
齐言抬手指天:“庆贺吧,至仁至善至高至强之王,即将登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