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兆尹只觉得这是两个昏官,明明认证物证已经俱全,这俩人竟然还在这里颠倒黑白,非要给安国郡主洗刷罪行。
果然,这两个王八蛋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他看了,绝对不能听这二位的,今天,那怕是堵上自己以后的前程,冒着得罪丞相和金鳞卫魁首的风向,他也要为这无辜的一家子,主持公道!
李大人气的胡子竖起,若是不能将此犯人拿下,他这京兆尹当来何用:“来人!”
“我说不能定罪!京兆尹大人,为何一意孤行!”
“丞相大人!”京兆尹一声怒吼:“枉我视你为清流,可你太让臣下失望了!”
“不如先收监。”
“魁首大人!这是我京兆尹的案子!”
衙役们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最后看了看淡然自若的阮夭夭,总捕头摸了摸疼痛的胸口,决定做一回好人!
于是他跟他的手下,全都低下了头,刚才他们什么都没听到。
“你是说,”魁首那厉鬼的面具,直直装入京兆尹眼中,连向来脾气硬气的他,也忍不住胆寒:“我无权过问?”
“是!”
好样的,这京兆尹要是不死于脾气太臭,就一定是死于脾气臭的厉害。
看到三个大臣在大堂上争吵,那等在一旁的小厮,终于忍不住一声悲嚎:“大人啊,小人对不住你啊!我这就来跟你赎罪了!”
喊吧,他闷头朝一边的柱子撞去,去势凶猛,显然爆了必死之心,没有一点留情的余地。
总捕头一看大事不妙,脚底生风,三下五除二冲过去一个飞扑,直接将小厮扑在了地上。
“放开我,放开我!”
小厮在地面上,拼命地扑腾,总捕头死死按着他,一脸得意:“我还整不了你!”这堂上这么多人,可算让他逮着一个能欺负的了。
小厮寻死,虽然被衙役给拦住了,但还是看的京兆尹怒从心头起,小厮的言行举止,就像是一个打在他脸上的巴掌,他是个清关,从地方调任离开前,百姓送他的万民伞还被他收在后堂,可是,他怎么对得起百姓们的殷殷嘱托和期盼。
他竟然连一个凶手,都抓不到,那股气氛视死如归的情绪,攀升到难以攀升,他豁然拍案而起:“好两个昏官,本官一定要上达天听,我就不信,这天下还没有公理了!”
京兆尹突然抓起惊堂木,柳乘风刚要去抢,就看到阮夭夭朝他摇了摇头,目光死寂,他突然觉得,自己被万箭穿心。
他的手,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着苍白,他看着阮夭夭,脑海中起起伏伏只有一个念头,他,护不住她,如果公冶峥在这,他肯定能护她毫发无损的,这就是差别,这就是差距,这就是,他配不上她的理由。16读书 .16hu.
李大人看了一眼失态的柳乘风,握住惊堂木,那漆黑黑的木块,即将落下,为本案画一个结束。
李娇终于崩溃的受不住,直接昏了过去,姬长珐已经挽起了头发,他决定了,他要劫人!赵云威的袖口里,不停有无色无味的粉末飘散而出,安国公家一家,就更加疯狂了,阮中杰和萧颜华,已经整理好自己,为了阮夭夭,就算是反了天,他们也绝不后退!
围观的人群,无不扼腕叹息,当然也没少了那几个幸灾乐祸的。
“落啊落啊!”杨程妍激动得看着那快速落下的惊堂木,只觉得还不够快,应该更快一点,最好瞬间就落下,只要惊堂木一落,阮夭夭就再没有翻身的可能了,跟她抖,现在还不是死定了。
只要一想到阮夭夭马上就要被砍头,杨程妍的心头,说不出的痛快,只要阮夭夭死了,柳哥哥就是她的了,再让阮夭夭跟她争,死得好,似的该!哈哈!
见到仇人就要得到报应,礼部侍郎的家眷更是心头大快,他们一家子人,依赖着礼部侍郎生存,现在当家的死了,天也塌了,他们今后的生活没有任何指望,在京城中的地位,更是一落千丈。
所有的奢侈,所有的荣耀,都已经幻灭,他们怎么能不恨,他们恨不得将阮夭夭大卸八块,等阮夭夭被砍头之后,他们一定要去把她的尸体抢过来喂狗!
那惊堂木,终究是落下,却,没发出任何声音。
李大人呆滞的看着压在惊堂木西下的,一只靴子:“这!这谁的靴子?”他象征威严的公案上,竟然被甩上一只脏臭的靴子!这是藐视皇权威严,不要命了!
一个金鳞卫从魁首身后钻出来,大大方方上前,拿起靴子快速回到魁首身后,默默套在白袜子上,心头感慨万千,魁首大人已然到了神出鬼没的境界,竟然神不知鬼不觉的就脱了他的靴子,厉害厉害。
满堂所有的目光,都随着,落在了那不动如山的男人身上:“此案疑点太多,如此结案未免草率。”
“什么疑点,还有什么疑点!”
“侍郎夫人,是在质疑孤?”面对侍郎夫人的嘶吼,魁首大人只用一句话一个眼神,就让她如坠寒冰。
孤?整个大夏,只有一个人这么称呼自己,她记得老爷说过,这个人,是绝对绝对不能得罪的人,难道,他是那个人!
“我……”她脸色惨白,也不知道是失血过多的原因,还是吓得,却不敢再说话了。
“既然是朝臣遇害,此案移交金鳞卫,犯人,自然也要关押在金鳞卫,”他站起身,目光甩都不甩,气的要爆炸的京兆尹,长身立玉,令所有人心生胆寒:“带走。”
竟是招呼都不打一句,直接就将阮夭夭带走了。
阮夭夭乖巧的被金鳞卫围着,往外走去,没有一丝一毫辩驳反抗的意志。
安国公一家和姬长珐等人,轰轰烈烈的紧追而去,柳乘风也呆不住了,脚步声风的往外追,关在京兆衙门的大牢和管在金鳞卫,那可是两个性质啊。
进了金鳞卫的犯人,就没有能再出来的,夭夭进去了,不就意味着……
他不敢再想下去,但今天,就算拼了自己一身官服,他也绝对不能让金鳞卫把人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