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太师站在最前头，身边除了宁天，还有方不还，他侧首跟宁天交代了一句什么，宁天趁着所有人不注意的时候，偷偷退去。

“怎么不敢转过身。”那声音，由始至终，不远不近的响着：“我以为你有勇气做，就有勇气面对。”

“臣妾为何不敢！”宁涟霍然转身，精心雕琢过的容貌，尊贵逼人。

小皇子公冶腾空在看到那耸立的身影时，高兴的要朝他奔去，却被宁涟死死抓着。

“母后。”公冶腾空不懂，为什么母后要拦着他。

宁涟却死死看着那不该出现在此刻的人：“皇上，好心机。”整个广场上，没有一个人为她说话，为她反抗。

“你竟然，早就布置好了一切，臣妾可真傻。”

公冶东方身后，阮明霁带着阮家五子，柳丞相带着少数文官，李将军带着数万兵士，胜的不费吹灰之力。

公冶东方在兵士的拥趸下，一步步走了过来，与她对面而立，时间，就在此刻缓缓倒回，回到他还是个闲散王爷的时候，回到她还青涩稚嫩之初。

他是真心待她，她也是真心恋慕他，为了跟他在一起，宁涟反抗权倾朝野的太师，不带一丝一毫，执意嫁给他。

他曾经对她万般怜惜，恩爱有加，可这一切，都在他成为皇上的时候，变了。

“宁涟，你变了。”

“呵，呵呵！”宁涟灿然冷笑，眼角到底还是因为他的出现，有了几滴晶莹：“皇上，你错了，不是臣妾变了，是你变了。”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人家都说，男人不能有钱，不能有权，不然，就会变心。”

“曾经，臣妾那么相信你，可是当你把一个有一个嫔妃抬进宫中的时候，当你满怀揣测，总是来试探臣妾的时候，臣妾一次次，被你伤害，被你背叛，难道臣妾还不能反抗了么！”

公冶东方看着她这张，早已褪去青涩，只剩威严和刁钻的脸，忍不住心头漫起疼痛：“我是皇上！”他也有很多的莫可奈何，也要平衡朝野势力。

可是她，不理解。

“是啊，你是皇上，”宁涟垂下眉眼，漏出几分脆弱：“可是臣妾，有什么错呢，我只是希望你永远陪着我，跟我在一起啊……”

可而今，已经没有回头路了，早在他登基为皇的那一刻，宁涟就知道，他们之间，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可从前，那么伤，那么甜，那是只有她跟他的人生，她放不下，越是看见皇上跟别人恩爱，看他宠幸别人，她就恨，泼天的恨！

从前有多幸福，现在就有多痛苦！凭什么，凭什么他能这么伤人！既然得不到他的爱，那她就要得到这天下最至高无上的权利！

“如果你想，等我退位以后，我可以……”

“不！”宁涟打断了他的话，她不要听这些，她为什么要听这些，这些话都是假的，是骗人的的，她没错，她没错！

“你不会的，皇上，事已至此，臣妾无话可说，认打任杀！”爱你电子书 .an.

公冶东方下不去手，他也许满腹心机，算计天地，可是，这个陪伴了自己快十年的发妻，他就算在泯灭人性，在不容挑衅，他仍旧是个有血有肉的人。

更何况，她说的再决绝，再死不悔改，她还是为了他，背叛了一切，甚至偷偷换掉他被下了毒的药，她总是那么嘴硬，在碰到他的时候，又是那么心软。

“罢了，你就，老死冷宫吧。”

宁涟跪在地上，粲然一笑，天还是蓝的，眼光还是那么灿烂，可她的人生，已经凋零了。

凛冽的寒芒，杵在城墙头，晃了她的眼。

“皇上，小心！”公冶峥猛的提步，速度快若闪电，扔就不急那破空而来的箭矢。

“东方！”宁涟踉跄着爬起来，飞速朝他扑过去，紧紧抱住他，一转身。

凌厉的箭矢，径直没入她的后心，刹那间绽开一朵血色牡丹。

“涟儿！”

宁涟张着嘴，猩红的鲜血从丝成流，她踉跄的倒在他怀中，耳边，他声嘶力竭的呼唤，化成热泪，浸润了她的眼眶。

“东方，”她用残躯抓着他的手，看着他被痛苦弥漫的脸庞：“你好久，没叫我了……”

什么时候开始，他唤她皇后，那声声呢喃爱意冉冉的涟儿，却再也不见了，她以为，他不爱了，只好自己守着他曾经的呢喃耳语，渡过每一个又冷又冰的夜晚。

如果，如果，他不曾变过，如果，他仍旧唤她涟儿，也许，她会将即将发生的一切，告诉他，而不是以这种决绝的方式，告别冰冷的人生，只为了逃离。

“别说了，别说了！”公冶东方紧紧抱着她，那种即将失去的恐惧，让他再次恍然大悟，他对她的爱，从来就没有断过，可是，造化弄人，他们偏生走上了不同的路，成为了彼此的敌人。

有些命运，从相遇就已经书写，也会照着既定的路线去发展，然后结束，他跟她，本来就不该相遇的，如果那时，她听宁太师的话，嫁给当时的凌王，也许，她今天，就不会做出这一切。

可万千言语，都抵不过心头最沉重的思量，他，仍旧不希望她就这样离开。

这皇宫的夜，悲凉无情，若没有她带着一丝温暖，他一个人，怎么守住余生……

不要离开，不要带着遗憾，带着悲伤，也带着诀别：“太医，太医！”

宁涟努力睁大眼睛，抓住他的手，用尽余生最后的力气：“皇上，涟儿求你，放过空儿。”

“母后，母后！”公冶腾空哭嚎的趴在她身上，母子连心，她的死亡，公冶腾空，最能感受，他感觉到，他从此，就要失去他的母亲了。

宁涟摸了摸他的脑袋：“空儿，你要记得，若爱一个女人，就倾尽一切只爱一个。”

她涣散的目光落在公冶东方，看着他眼底升起的雾气，她只觉得一切都值了：“皇上，抄了宁家，一个都不要放过。”

她恨自己，但她更恨赋予自己生命的宁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