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提佛母叹息一声，取出八宝功德水。

“变数未必为祸。此番大劫压向整个洪荒，若众圣仍各守门户，终究难以支撑。孔丘成圣，当贺。”

八宝功德水化作清光，穿越虚空，洒落曲阜。

六位圣人先后降下贺礼。

九转金丹、玉清仙光、通天剑意、造化之气、八宝功德水，以及西方功德莲华，诸般圣人气机在曲阜上空交织，却井然有序，各自留下一份祝贺，也留下一份对未来大劫的期许。

洪荒万灵仰望天穹，胸中热血翻涌。

多一位圣人，便多一分渡过无量量劫的底气。

曲阜城外，杏坛之下。

七十二贤人全部跪伏在地，身体止不住颤抖。诸弟子不懂圣人境界究竟意味着什么，却能感受到那股从天而降的浩瀚威压。那威压并不伤人，反倒像一座高山立在心中，让人本能敬畏，又让人莫名安心。

颜回跪在最前方，泪流满面，笑得无比纯粹。

子路拄着长剑跪在地上，嘴唇哆嗦了许久，才挤出一句话。

“老师……老师真的成圣了。”

子贡双腿发软，被冉有扶住，仍旧忍不住抬头去看杏坛。

“我曾以为老师只是人间至贤，今日才知，老师之道能通天。”

曾参伏地叩首，声音沉稳却带着颤意。

“弟子愿守夫子之道，传仁义礼法于后世。”

孔丘站在杏坛中央，九尺六寸的身躯在金光余韵中挺立。浩然正气绕身三匝，随后缓缓内敛，归于平和。圣人气象并未使孔丘显得遥远，孔丘仍像往日那位坐在杏坛上授课的老师，温厚，庄重，目光里装着天下苍生。

孔丘低头看着跪伏的弟子们，声音温和。

“都起来吧。”

七十二贤人颤巍巍地站起身来。

子路最先忍不住，上前一步问道：“老师，您已经成圣，往后还会继续教我们吗？”

孔丘看向子路，笑容更深。

“成圣之前，孔丘教你们做人。成圣之后，孔丘仍教你们做人。道在日用之间，圣人也要从一言一行做起。”

颜回拱手道：“老师，弟子怕自己愚钝，承不起老师所传之道。”

孔丘摇头。

“颜回，你心性澄明，最贵在诚。道不怕慢，怕不诚。只要心中守仁，便能一步一步走下去。”

子贡深吸一口气，认真问道：“老师，六经既成，儒道已立，人族从此便可无忧了吗？”

孔丘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

孔丘转身望向西北混沌的方向。

那里隔着无尽虚空，隔着洪荒边界，隔着常人永远无法触及的混沌深处。可在孔丘眼中，那片虚无正缓缓泛起暗沉涟漪，像有庞然阴影在极远处移动。

孔丘曾在上一世镇守过那个方向。

那里的寒意，那里的杀机，那些从混沌中涌来的诡异目光，孔丘都记得清清楚楚。

弟子们顺着孔丘的目光望去，只能看见天边余晖和淡淡云影。

子路握紧剑柄，低声道：“老师，那边有什么？”

孔丘沉默片刻，缓缓说道：“有洪荒将要面对的劫。”

众弟子心头一紧。

子贡脸色发白：“连圣人也要郑重以待？”

孔丘收回视线，目光重新落在弟子们身上。

“正因圣人也要郑重以待，所以众生更要早作准备。你们今日所学，不只为立身，不只为治国，也为将来守住这片天地。”

杏坛上，面前的竹简仍旧摊着，笔墨未干。

孔丘重新坐下，提笔蘸墨。笔锋落在竹简之上，发出轻微声响。

孔丘一字一句写下新的誓言。

“这一世，以儒为道，以仁为基。洪荒若有难，吾当以浩然正气镇之。”

声音落在杏树林中，花瓣轻轻晃动。

浩然正气以杏坛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似潮水，似春雷，似万千读书声同时响起。白色气息拂过南瞻部洲的名山大川，拂过古老河流，拂过荒野废墟，也唤醒了沉睡在山川地脉中的古老真灵。

同一时期，南瞻部洲各处，更多变化悄然出现。

鬼谷山深处，云雾缭绕，断崖如刀。

悬崖绝壁之间，一座茅屋隐于松柏之后。屋前摆着沙盘，沙盘上勾勒列国疆域，山川关隘、城池道路皆以细沙与木签标明。

白发老人盘坐在沙盘前，声音苍老却极有力量。

“纵横之术，不在口舌取巧，在观势。势起之时，顺势者可借天地之力；势衰之时，强行为之者，必受其反噬。”

孙膑坐在左侧，手持竹简，默默记下每一句话。庞涓坐在右侧，目光灼灼，视线时不时落在沙盘上那些象征兵权的旗帜上。后排苏秦和张仪并肩而坐，两人连坐姿都暗中较劲，谁也不肯先松一口气。

庞涓忍不住问道：“老师，若一国兵强马壮，粮草充足，是否便可横扫诸侯？”

鬼谷子看了庞涓一眼。

“兵强马壮，只是外势。人心、时机、盟友、敌国内乱，皆是势。只见兵甲，看不见人心，终会败在自以为稳操胜券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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