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万天帝级天舟分列成九重火力阵线，炮口一轮接一轮亮起。湮灭光束、法则穿甲弹、星核裂变雷、因果锁定阵纹混杂在一起，像钢铁与神通共同组成的洪流，持续剥离洪荒联军的防御层。
陈戈站在帝辇前方，甲胄上沾满了法则尘埃。陈戈始终没有回头看混沌深处，仿佛杨毅与鸿钧的胜负早已确定。
一名副将急声道：“大帅，前线第三舰群损失超过三成，诛仙剑阵切割太快，是否后撤重组？”
陈戈眼神冷硬。
“不撤。”
副将一怔。
陈戈抬起帅印，声音传遍诸军。
“第三舰群以残阵牵制诛仙剑阵，第四、第五舰群向左翼压进。玄甲军团准备登舰跳帮，撕开他们的圣人防线。告诉前线将士，陛下已经压制鸿钧，道祖回援不了他们。”
另一名将领抱拳道：“若洪荒诸圣强行反扑？”
陈戈冷笑。
“那就让他们反扑。圣人不是杀不死，只是代价够不够。”
帅印落下。
百万炮口再度齐鸣。
大乾舰阵深处，秦岳站在一座临时搭建的观测阵台上。秦岳的灵能眼镜碎了一片，剩下那片镜面上数据疯狂滚动，几乎化作瀑布。
“记录完成。”
秦岳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难以掩饰的兴奋。
“超脱境与合道境力量对冲模型，天道权柄供给衰减曲线，造化玉碟承压阈值，洪荒天道反应延迟，全都采集到了。”
方云站在一旁，衣袖被余波撕开一道口子，神情却依旧从容。
“能推演出陛下还需要多久击溃鸿钧吗？”
秦岳指尖连点阵盘，片刻后咧嘴一笑。
“从数据看，道祖已经进入不可逆衰减。除非洪荒天道愿意直接抽取整个世界本源支撑鸿钧，否则鸿钧翻不了盘。”
方云接过秦岳递来的晶片，收入袖中。
“这份数据送回永恒真界后，科学院那群老家伙会疯。”
秦岳推了推破损的眼镜。
“他们最好疯得快一点。我们以后遇到的合道级敌人只会更多。”
方云抬头看向混沌深处，声音很轻。
“陛下赢定了。”
都天神煞大阵方向，战况更加狂暴。
曹炳驾驭玄天卫，重型战刃一次次劈在盘古虚影外层煞气壁垒上。每一次碰撞，都有大片暗金机神光芒与蛮荒煞气炸开。玄天卫胸甲已经出现了数道深深斧痕，左肩外装甲更是被盘古虚影的余威削去大半。
可曹炳越打越兴奋。
“再来！”
曹炳的声音从玄天卫扩音阵中炸开。
“你们这群祖巫，就这点力气？盘古虚影的斧头砍在老子身上，怎么跟刮痧似的！”
都天神煞大阵中，帝江怒吼。
“狂妄！”
十二祖巫的煞气同时暴涨，盘古虚影双目中燃起猩红神光。开天巨斧抬起，斧刃上缠绕着足以撕裂混沌的蛮荒锋芒。
曹炳盯着那柄巨斧，玄天卫双臂握紧重型战刃，背后推进阵列一层层点亮。
副官的声音在曹炳耳边响起。
“统领，玄天卫机体承压已达八成七，再硬抗一斧，主轴可能崩断。”
曹炳咧嘴笑了。
“主轴崩断之前，把他们阵壁砍开就行。”
副官急道：“统领！”
曹炳吼道：“把安全限制给我解了。陛下在上面打鸿钧，咱们在下面连一层巫族阵壁都砍不开，回去还有脸喝酒？”
副官沉默一瞬，随即咬牙。
“安全限制解除，玄天卫超载模式启动。”
暗金色光芒从玄天卫体内喷薄而出，机神纹路一条接一条亮起。曹炳双手握刀，庞大的机体迎着盘古虚影冲去。
混沌深处，杨毅负手而立，低头看着重新站起的鸿钧。
鸿钧撑着虚无缓缓起身。法身上的裂纹没有继续扩大，天道权柄的供给仍在维持，只是流速已经降到极低。造化玉碟悬在鸿钧身侧，光芒暗淡，三条裂纹清晰可见。
鸿钧仍能再战。
胜负却已清晰。
杨毅看了鸿钧三息。
“最后问一次。”
杨毅的声音平静传开。
“臣服，还是继续？”
鸿钧直起腰，灰色道袍在虚无中轻轻飘荡。那张古老而淡漠的面容上，茫然已经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入骨髓的倔强。
合道万古的存在，自有其不可摧折的脊梁。
鸿钧看着杨毅，缓缓开口。
“贫道若臣服，洪荒天道如何自处？诸圣如何自处？万族又如何自处？”
杨毅道：“臣服于大乾，洪荒可以存续。抗拒大乾，洪荒会被打到臣服为止。”
鸿钧轻声道：“你的大乾太霸道。”
杨毅神情不变。
“大乾从来如此。”
鸿钧注视杨毅许久，忽然低声问道：“若有一日，你的文明也走到尽头，你是否也会像贫道今日一样，站在旧道之上，不肯退半步？”
杨毅淡淡道：“大乾若有尽头，朕会带着大乾把尽头打碎。”
鸿钧怔了片刻，随即缓缓笑了。
那笑意极淡，却透着几分释然。
“好一个把尽头打碎。”
鸿钧重新握住造化玉碟。
“那便继续。”
杨毅点头。
“好。”
杨毅再度攥拳。
紫金帝纹在拳面上重新亮起，光芒比方才更盛三分。大乾永恒真界的本源与帝国气运源源不断反哺而来，杨毅的气息仍在上涨。每一次呼吸，都像一座文明巨炉在燃烧。
杨毅踏出第一步。
虚无震动。
同一瞬间，战场前线爆发出一声惊天巨响。
曹炳的玄天卫终于劈穿都天神煞大阵外层煞气壁垒的一角。那一角阵壁裂开时，浓烈煞气像决堤洪流般喷涌而出，冲得玄天卫外甲大片剥落。
盘古虚影低头，猩红双目锁定曹炳。
开天巨斧高高举起，斧刃遮蔽大片混沌，随后猛然劈落，正对玄天卫头顶。
副官嘶声喊道：“统领，规避！”
曹炳仰头，看着那柄足以劈碎星河的巨斧。
曹炳咧开嘴笑了。
“规避个屁。”
玄天卫双脚踏碎混沌，双臂反握重型战刃，机体胸腔深处传出过载轰鸣。
曹炳怒吼。
“给老子顶上去！”
暗金刀光逆冲而起，迎向盘古虚影的开天巨斧。
而混沌最深处，杨毅的第二步已经落下。
新一轮帝拳，即将再次轰向鸿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