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一只能领命而去。
这一回，是带着必死之心的。
他绝不会再背叛秦墨。
他离开后，无痕转身跪在地上，对着秦墨就磕头，“属下僭越了，请主子责罚。”
刚刚他私自跳了出来。
可以感受到主子的怒意。
可秦一是他兄弟，他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他死。
但凡有一点活下去的希望，他都要试试。
他知道自己过线了。
主子对他有什么责罚，他都会受。
且心甘情愿。
“退下。”秦墨回到案前，拿起奏折就翻看起来。
似乎对无痕并不在意。
一声淡到几乎无声的退下，让无痕愣了愣。
他抬眼不可思议的注视着秦墨。
似乎还没理解这两个字的意思。
“退下。”秦墨再言，声冷且沉。
打了个激灵，无痕身子一抖，“诺。”
应了声，躬身退下。
嘭，殿门关上，殿内安静下来。
秦墨似乎并未受到影响，有条不紊的批着奏折。
出了殿门的无痕心情却是糟糕透了。
他以最快的速度找上了秦一，逼问他关于慕容奇的事。
他不明白。
向来忠心的秦一，怎么可能因为钱而背叛主子？
“不必再问。”秦一背过身，注视着远方，声音冷沉。
“秦一，我们是兄弟。”无痕道，眼带痛苦。
“不，从今天起，你我再不是兄弟。”秦一侧头。
“你！”无痕怒，眼带失望。
“无痕，再见无会。”秦一说完，一撩衣摆，挥剑割下一块，扔在地上。
“你我之情，如此。”
话落，没等无痕反应过来，就背过身离开。
他几个起落就消失在街角。
无痕气得挥拳头重重的砸在墙壁之上。
“可恶！”
他怒吼。
下回，就下回，若再让他理会他，他就不是无痕。
不过这一回……无痕想了想，还是追着秦一去了。
邓府。
邓馨儿怒气冲冲的甩了甩衣袖，大步走到门前，“你们留在这里，没有本小姐的命令不许进来。”
“是，小姐。”奴婢们低下头，颤着身退下。
嘭。
她们话还没说完。
邓馨儿已经关上房门进了屋。
一进屋，她就对着架子用力一推。
哗啦啦，多宝架上的摆件掉了一地。
发出一声声刺耳的碎裂声。
可她依旧不解气。
邓馨儿握着笔，怒气冲冲的写下重重的，一笔又一笔的写下邓语儿两个字。
“邓语儿，邓语儿，凭什么所有的好东西都要给你，而我什么都没有！”
“凭什么啊，就因为我是庶出吗？我不服气，不服气，明明我比你还漂亮，不是吗？”
“可进宫就是你，认识皇后的也是你，而我呢？我这样的漂亮却只能被藏在屋里，什么都不能做？”
“凭什么我，我就让我嫁给个老头子，凭什么？”
邓馨儿痛哭着跪在地上，眼里满是悲痛与绝望。
她的命都握在嫡母手里。
她没办法反抗。
可她真的不甘心啊。
为什么让她去当续弦，还是嫁给一个足够当她父亲的老男人？
邓馨儿气死了。
可她没办法。
发泄够了之后，也只能重新梳洗一下，重新带着微笑走到人前。
这是她的命运。
不。
她可以改变命运的。
后天不是会有大宴吗？
只要让嫡母同意带她进宫。
那她就还有希望！
想到这里，邓馨儿冲着门外大喊，“你们进来，快，替本小姐梳妆。”
门外的丫鬟快速进屋，战战兢兢的替她梳妆打扮起来。
很快，邓馨儿就重新变回原本的样子。
她去了邓夫人那里，尽自己可能的讨好起她来。
此时宫里的邓语儿，却立在殿门口望着栖凤殿的方向犯着难。
她想去跟苏祁说说话。
可她没有立场，也没有理由。
跟她一起进宫的其他人，也没有去找过苏祁。
她不想当这个出头鸟。
这于她很不利。
“小主，您其实也不必这样的犯难，您与皇后本来就是好友，不是吗？”
她身边的宫女轻声道，“小主这种事是不能犹豫的，你若不把握好机会，就很有可能会在宫里永无出头之日。”
她名叫锦林，在宫里呆了五年的老宫人。
若不是她之前得罪了人，也不至于还是个小宫女，而不是姑姑。
所以她也憋着口气，要在宫里出人头地。
那么她能依靠的，就只有自己的主子。
当她知道邓语儿跟皇后是好友之后，锦林心里就燃起了希望。
她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
只要邓语儿能得宠，她就成了。
可是邓语儿却还在这里犹豫，一副不想跟皇后有关系的样子。
这怎么行！
所以她要劝她。
“若小主您在意其他人，是真的大可不必啊。”锦林继续道，“真的，你跟皇后的情分，别人并没有这层关系，小主您信不信，若是别人之前就认识皇后，现在早就找皇后了。”
锦林是故意激邓语儿的。
邓语儿也明白。
但她必须承认，她说的是对的。
她跟苏祁是认识在先。
为什么要顾忌这样多？
万一反而让苏祁不悦了呢？
是了。
是了。
她们是朋友。
若她还是跟她保持距离，反而不美啊。
这样浅显的道理，她怎么就没想明白？
“若我能上位，必不会忘记你。”邓语儿侧头看了眼锦林，并且微微一笑。
“奴婢全靠小主了。”锦林低下头，唇角上扬，心里得意非常。
邓语儿带着锦林去了栖凤殿。
然而苏祁却不在这里。
门口的守卫跟她说，皇后去了左诚苑了。
“左诚苑？”邓语儿轻声低喃。
那里她当然记得。
那天苏祁想带着她们几个去找皇帝来着。
但皇帝却让苏祁单独进了左诚苑，而让她们回去了。
“小主，我们回去吧。”锦林见邓语儿长时间没动，便上前轻声提醒。
她确实只能回去。
邓语儿轻叹一声，转身走了。
此时的苏祁正在左诚苑里，支着下巴看着秦墨钓鱼，周身洋溢着幸福的光芒。
她想要的幸福其实就是这样。
简单，而安定。
以前她不知道秦墨懂不懂。
现在，她觉得他应该是明白的。
因为他正在给她这样简单的幸福。
“看什么？”秦墨感觉到她的目光，扭头笑问。
“等不及想吃鱼呀。”苏祁难得俏皮。
“很快了。”秦墨笑，“你刚刚不是说要吃五条吗？这还差两条，放心，很快就上勾了。”
苏祁笑了，“好。”
她能有什么不放心的。
一个皇帝都亲手钓鱼了，还有什么不能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