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9章 什么人?(1 / 1)

殷明阙的呼吸停了一瞬。

“可朕想不起来了。”夜初宁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殷明阙,唇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不是笑,是一种带着几分自嘲的、说不清道不明的表情,“也许是朕这几日没睡好,脑子糊涂了。”

殷明阙没有说话。

他站在那里,月白色的锦袍在夕阳下染上一层温暖的橘色,脊背挺得笔直,垂落在身侧的双手却微微攥紧了。

“陛下没有糊涂。”他说,声音低沉如远山的钟鸣,却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近乎笃定的东西,“臣也总觉得——臣应该在什么地方见过陛下。”

夜初宁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在什么地方?”

殷明阙沉默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夕阳从橘红变成暗红,从暗红变成灰紫,御书房里的光线一寸一寸地暗下去,像一幅被缓缓抽去颜色的画。

“臣不知道。”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自言自语,“但臣知道,臣见到陛下的时候,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就是他’。”

夜初宁的手指在扶手上顿了一下。

“就是他?”他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语气里带着一丝审视,“什么是他?”

殷明阙抬起眼眸,漆黑如墨的眼瞳里映着夜初宁的面容,映着御书房里渐暗的光线,映着窗外最后一抹即将消散的晚霞。

“就是——”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就是臣一直在等的那个人。”

御书房里安静得能听见心跳声。

夜初宁靠在椅背里,墨黑色的眼眸半阖着,手指在扶手上无意识地叩击。

一下,两下,三下——然后停了。

“殷明阙。”他开口,声音不高不低,“你知道你刚才说的话,够杀头十次吗?”

“臣知道。”

“知道还说?”

殷明阙沉默了一息。

“因为陛下问了。”他说,声音依旧平稳,但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眸里漾开一丝极淡的、近乎柔软的光,“臣不想对陛下说谎。”

夜初宁看着他,看了三息。

然后他笑了。

不是之前那种淡到几乎看不见的笑,而是一个真真切切的、带着几分无奈几分好笑的、活生生的笑。

“你这个人,”他说,摇了摇头,“朕真不知道该说你老实,还是该说你胆大包天。”

殷明阙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垂下了眼睫。

不是退缩,不是避让,而是一种“话已至此,无需再多言”的坦然。

御书房里的光线越来越暗,宫女们悄无声息地鱼贯而入,点亮了四角的宫灯。

橘黄色的光晕在雕花窗棂上跳跃,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墙壁上,交叠在一起,像一幅被时光定格的剪影。

“陛下,”殷明阙开口,声音低沉平稳,“晚宴的时辰快到了。”

夜初宁靠在椅背里,墨黑色的眼眸半阖着,像一只慵懒的猫被阳光晒得昏昏欲睡。

“急什么。”他说,“你是主角,你不到,谁敢开席?”

殷明阙的唇角微微动了一下。

那弧度极小,极淡,若非夜初宁此刻全部的注意力都在他身上,根本不可能察觉。

“陛下说的是。”他说,“那臣——”

“你就在这里等着。”夜初宁打断他,从椅子里直起身,绕过书案朝门口走去,“朕去更衣,你帮朕看着这些奏折。有急事的就搁右边,不急的搁左边。”

殷明阙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陛下让臣看奏折?”

“怎么,看不得?”

“臣是外臣。”

“你现在是朕的客卿。”夜初宁在门口停下,侧过头,墨黑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光,“临时的。有效期到——”

他顿了一下。

到什么时候?

这句话从嘴边滑出来,像是早就说过无数遍,熟稔得像呼吸一样自然。

可他明明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说过。

“到试炼结束。”夜初宁说出了这四个字,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自言自语。

然后他推门出去了。

御书房的门在身后合拢,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殷明阙站在原地,月白色的锦袍在宫灯的光晕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他看着那扇紧闭的门,看了三息,然后转身走到书案前,在夜初宁方才坐过的椅子上坐下。

紫檀木的椅背上还残留着淡淡的体温,空气中弥漫着墨香和一丝极淡的、属于夜初宁的气息。

像是雪水融化的清冽,又像是某种不知名的花香。

殷明阙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睁开眼,拿起第一本奏折。

——

夜初宁推开御书房的门,迎面撞上一双暗红色的眼眸。

沈惊鸿靠在廊柱上,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我已经等了很久并且非常不耐烦”的气息。

“陛下。”沈惊鸿懒洋洋地行了个礼,语气里没有半分恭敬,“您让臣在这儿等了小半个时辰。”

夜初宁的脚步顿了一下。

沈惊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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