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这个蠢货!(1 / 1)

第123章这个蠢货!(第1/2页)

北镇抚司。

刑狱司大堂。

气氛有些微妙。

原本已经准备下值的总旗、小旗听说都察院来了人,一个个又悄悄留了下来。

没人敢站得太近。

但也没人真舍得走。

看热闹这种事。

古今都一样。

尤其今晚这场热闹。

一边是刚刚升任刑狱司掌司、圣眷正隆的李玄。

另一边。

则是白日才被他当众掌掴的都察院御史。

崔仁鹤站在堂中。

半边脸虽然已经敷过药。

却仍能隐约看出肿胀。

他身旁还站着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官员。

刑部郎中。

庞守仁。

相比崔仁鹤脸上的愤怒。

庞守仁明显沉稳许多。

从进门开始便一直在打量刑狱司众人。

杨东哲也混在人群后方。

表面上一脸平静。

心里却已经快笑出了声。

来了。

终于来了。

李玄刚升掌司第一天。

就在南城掌掴都察院御史。

这要是处理不好。

说不定掌司椅子还没坐热。

屁股便先挨一刀。

韩国辅不是一直在等李玄犯错吗?

眼前就是机会。

“李玄呢?”

崔仁鹤等得越来越不耐烦。

“本官来了这么久,他还不出来?”

话音刚落。

后堂帘子被掀开。

李玄缓步走出。

一身暗红飞鱼服。

腰悬掌司令牌。

步子不急不缓。

脸上甚至还带着一点笑意。

“崔御史。”

“恢复得不错。”

“白日还躺在案桌下面。”

“晚上便能自己走到北镇抚司了。”

周围几名小旗赶紧低下头。

肩膀却忍不住抖了一下。

崔仁鹤脸色瞬间涨红。

“李玄!”

庞守仁及时抬手。

没有让他继续发作。

“李掌司。”

“今日南城的事情,刑部已经听说。”

“你身为刑狱司掌司,却在公堂之上殴打朝廷御史。”

“无论原因如何。”

“总要给个说法。”

李玄看了他一眼。

这人倒比崔仁鹤聪明。

没有一进门便给自己扣帽子。

只是要解释。

“可以。”

李玄坐上主位。

“不过解释之前。”

“总得先听听崔御史怎么说。”

崔仁鹤冷哼。

直接将白日发生的事情重新说了一遍。

只是到了他的嘴里。

楚无常变成了“证据尚未确凿的普通嫌犯”。

而他自己。

则成了依据大乾律法,主动阻止锦衣卫滥权的正直御史。

至于挨打。

自然完全是李玄嚣张跋扈、仗势欺人。

杨东哲听在耳里。

眼中笑意越来越明显。

单看这件事情。

确实李玄理亏。

哪怕锦衣卫权力再大。

当众扇都察院御史。

也不是什么能轻易揭过去的小事。

崔仁鹤说完。

整个大堂逐渐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李玄身上。

李玄却没急着解释。

只随手拿起茶杯。

喝了一口。

“说完了?”

崔仁鹤冷声道:

“事实如此。”

“李掌司还想如何狡辩?”

李玄笑了。

“本官不狡辩。”

“成仁。”

李成仁早就等着。

听见命令。

立即转身。

很快。

几名校尉抬着案板、卷宗和拓影图进入大堂。

第一张拓影图被展开。

是一间阴暗地下室。

墙边铁链。

地上残留血迹。

角落还放着安神散与几只破旧木碗。

庞守仁微微皱眉。

崔仁鹤也愣了一下。

紧接着。

第二张图被展开。

这一次。

大堂彻底安静。

五座埋尸坑。

五具尸骨。

有的已经腐烂。

有的只剩白骨。

旁边还详细写明了大致死亡时间、年龄与伤痕。

杨东哲脸上的笑容。

一下少了一半。

第三份卷宗。

是幸存女子刚刚清醒后留下的供词。

李玄没有自己看。

直接让人送给庞守仁。

庞守仁接过。

越看。

眉头皱得越紧。

女子明确指认。

绑走她的人。

就是楚无常。

而且她被关在地下室期间,楚无常不止一次提起以前那些失踪女子。

甚至还故意用那些人的死状恐吓她。

第四份。

则是仵作刚刚送来的初步验查结果。

楚无常袖口血迹。

与幸存女子手腕伤口相符。

靴底白灰和谷壳。

与地下室防潮用料一致。

衣角残留的安神散。

同样与现场药物吻合。

还有那串钥匙。

正好能够打开藏匿受害者的旧宅。

一项。

两项。

三项。

随着证据被不断摆上桌。

崔仁鹤脸上的血色也在一点点消失。

他白日之所以敢如此强硬。

是因为当时确实没有找到尸体。

也没有受害者。

只有严守正的怀疑。

以及楚无常自己真假难辨的口供。

可现在……

完全不同。

李玄终于放下茶杯。

缓缓站起。

“崔御史。”

“你白日说。”

“没有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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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手。

指向第二张拓影。

“五具。”

“够不够?”

崔仁鹤嘴唇动了一下。

没说出话。

李玄又拿起幸存女子供词。

“你说没有受害者。”

“人救出来了。”

“现在还活着。”

“你说没有证据。”

“血迹。”

“药粉。”

“钥匙。”

“鞋底残留。”

“幸存者指认。”

李玄把卷宗往桌上一扔。

啪!

声音不大。

却让整个大堂更加安静。

“这些。”

“够不够?”

崔仁鹤脸色有些发白。

“本官白日看到的证据并不是这些……”

“所以呢?”

李玄看向他。

“白日你连案卷都没看完。”

“连严守正为什么追楚无常都没问清楚。”

“甚至楚无常自己承认杀人。”

“你也只当他发疯。”

“然后进门便让本官放人。”

李玄越说。

声音反而越平静。

“若本官真听你的。”

“现在那名女子会不会已经死了。”

“本官不知道。”

“楚无常会不会再杀第六个、第七个。”

“本官同样不知道。”

他转头看向庞守仁。

“庞大人。”

“本官问你。”

“如果楚无常被崔御史放走。”

“今晚又死一个人。”

“谁负责?”

庞守仁眉头跳了一下。

没回答。

这种话。

谁答谁倒霉。

李玄重新看向崔仁鹤。

“都察院负责?”

“还是崔御史自己负责?”

崔仁鹤脸色彻底难看。

“本官只是按照大乾律行事!”

“律法?”

李玄笑了。

“本官从未说律法不重要。”

“可律法是让你保护百姓、约束权力。”

“不是让你背几条条文。”

“连案子都不查。”

“便觉得自己能跑去所有衙门教人办案。”

一句话。

让大堂不少人表情变得古怪。

李玄忽然走到大堂中央。

转身。

看向周围那些总旗、小旗、校尉。

“今天人多。”

“那正好。”

“本官也不替自己辩解。”

他抬起手。

指向崔仁鹤。

“这个人。”

“尸体没看。”

“现场没去。”

“供词不听。”

“案卷也不查。”

“跑进南城兵马司第一件事。”

“就是要求本官放走一个连环杀人犯。”

李玄停顿了一下。

嘴角缓缓扬起。

“你们说。”

“这种蠢货。”

“该不该打?”

“……”

死寂。

整个大堂突然安静得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所有人面面相觑。

谁也不敢先说话。

说该打。

等于公开支持锦衣卫掌掴御史。

说不该打。

那五具尸骨还摆在那里。

怎么接?

杨东哲低着脑袋。

心中已经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还留在这里。

他原本是来看李玄笑话的。

现在看来。

笑话好像变成了崔仁鹤。

庞守仁更是嘴角轻轻抽了一下。

李玄等了半天。

见无人说话。

不由满意地点头。

“没人反对。”

“看来大家心里都有数。”

崔仁鹤气得浑身发抖。

“李玄!”

“你别偷换概念!”

“你打御史就是事实!”

“对。”

李玄竟然直接点头。

“本官打了。”

众人又是一愣。

承认了?

李玄却继续道:

“本官甚至可以去都察院认。”

“若朝廷觉得这一巴掌打错了。”

“该罚多少俸禄。”

“该记什么处分。”

“本官都认。”

说到这里。

他目光却骤然冷下。

“但若再有一次。”

“本官明知道眼前可能是个杀人凶徒。”

“却因为一个只会背律条的蠢货跑来指手画脚。”

“便把人放走。”

“那本官还坐这个刑狱司掌司做什么?”

“回家抱孩子算了!”

大堂内。

不少锦衣校尉眼神明显发生变化。

尤其那些常年办案的人。

这种感觉。

他们太熟悉。

很多时候查案最让人窝火的,并不是抓不到凶手。

而是上面有人拿着规矩、关系、人情来压。

真正出了人命。

背锅的却还是办案的人。

庞守仁看完手里的供词。

心里已经明白。

今晚崔仁鹤这口气。

怕是找不回来了。

他轻咳一声。

“李掌司动手确实不妥。”

“不过楚无常案情已经发生重大变化。”

“刑部会重新核验。”

“至于崔御史白日的判断……”

庞守仁顿了一下。

“也会一并写入记录。”

崔仁鹤猛然转头。

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这是什么意思?

自己把刑部郎中找来撑腰。

结果对方看完案卷。

反倒准备记录自己差点放走凶犯?

庞守仁却根本没看他。

“李掌司。”

“今日之事,是本官来之前了解得不够清楚。”

“本官对此事,报以致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