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昀春起身出门，监察司众人便应声上前。

许多人被抓住、带走。

慕宏远与慕夫人被拖走时，终于失了体面。

“辞儿，轩儿！你们一定要救爹娘，爹娘是做了错事，可都是为了你们好！”

“爹，娘！”

慕家二公子慕锦辞有些失态，追了几步，被监察司的人拦住，不得近身。

慕锦轩神色复杂，刚迈出半步，又骤然停下，终究是没有说话，也没有再看一眼。

“欢儿，我……”

桑茂昌与桑夫人经过桑承欢身边时，停了一下，似乎想说点什么。

桑承欢垂眸，没看他们。

“别叫我了。”

她的声音努力显得平静：“我知道你们是为了我好。可是你们却害了我最要好的表妹素华。”

桑茂昌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桑夫人也暗自垂泪。

一片混乱过后，这间小喜厅终是空了大半。

慕家这边，只余下二公子慕锦辞、三公子慕锦轩。

桑家那边，也只得桑承欢与她的丫鬟春桃。

直到桑茂昌与桑夫人被押走。

桑承欢才抬头，怔怔看了一会儿。

她身穿着嫁衣站在那，像一朵被风雨吹打过的红色小花。

桑承欢低下头，轻轻摸了摸袖口的金线。

金线绣着牡丹花瓣，璀璨夺目。

“这纹样，是锦轩哥哥一笔一划画下的，又是我一针一线绣上的。”

桑承欢苦笑一声，眼神黯淡。

“而这料子和金线，还是素华与我一同选定的。

“你们都曾是除了父母兄长外，在我心中，最重要的人。”

她声音很轻很轻。

晨光照进来。

可桑承欢似乎没有感到一丝暖意，只觉得冷。

她沉默许久，终于定了定神，抬头望向李莲花。

“李神医，素华她如今在哪？怎么样了？”

李莲花叹了口气。

“在莲生阁。王八十正守着她。她体内痋虫已取出，性命暂且无碍。但神志已损，能不能醒来，却不一定了。”

桑承欢噙着泪，手指攥紧袖口。

“多谢李神医及各位相救，我这就去看看她。”

她深深行了一礼。

转身，迈步向外走。

额上渐渐沁出细汗，呼吸越来越急促。

她却执拗地没有停步。

终于，脚下一软。

“小姐！”春桃赶紧去扶。

“承欢妹妹！”慕锦轩也扑过去。

然而，在慕锦轩的手碰到桑承欢衣袖时，她瑟缩了一下。

冷汗簌簌而下，嘴唇因痛苦而泛白，身体也摇摇欲坠。

可桑承欢还是抬起手，用尽力气去抽衣袖。

“请你，别碰我。”

她喘息着，声音很低，含泪的双眼，带着痛楚与决绝。

慕锦轩整个人像被炭火烫到，骤然一颤。

他眼神黯淡了一瞬，却没犹豫，只是立刻松开手，把人让进春桃怀里。

桑承欢紧盯着慕锦轩的手，直到他放开，整个人才彻底松下来。

“呵……”

她扯出一点笑，眼泪却掉了下来。

“素华，承欢表姐这就来……”

桑承欢闭了闭眼，费力想要睁开，却没能再睁开。

面上那些悲伤与嘲讽渐渐僵硬。

人也彻底软下去。

“小姐，小姐你怎么了？”

春桃急得声音都变了调。

她一把抱紧桑承欢，伸手轻抚她脸颊，试图让她清醒。

“承欢妹妹，你别睡，别睡！”

慕锦轩急急伸手，伸到一半停住，未敢再碰她，脸上血色已然褪尽。

因为，桑承欢没有应。

她四肢厥冷，身体已无一丝反应。

整个人唯余濒死的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