厅内一片寂静。

慕夫人低着头，慕宏远也未再吭声。

李清云攥紧剑柄。

李莲花、李清灵轻轻叹了口气。

桑承欢慢慢转身，看向未婚夫慕锦轩。

慕锦轩站在不远处，脸色比桑承欢好不到哪去。

“锦轩哥哥，你呢？你也怕我拖累你，是不是？”

桑承欢声音很轻，眼中闪过最后一点希冀。

不过，很快就幻灭了。

她凄楚笑了，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我真傻。事到如今，还问你这个。答案，早就有了。你惦记之人，甚至都不是我。”

“承欢妹妹，你误会了。”

慕锦轩抬起头。

他看着她，眼里没有心虚与躲闪，只有坦然。

“我从未觉得你是拖累，也一直当你是我未过门的妻。”

“可你明明心仪素华！”

桑承欢声音发抖：“慕三公子，你心里想着她，还要对我好，让我误会。可你对我好，只是因为我是桑家小姐，与你有婚约，对不对？”

面对质问，慕锦轩没沉默。

他的声音很低，似用尖刀剖开自己的心。

“承欢妹妹，秦姑娘救过我的命，我很感激。可我心里清楚，我的未婚妻桑承欢有多好，好到无人能替。

“自那次落水后，我便落下时不时头痛、晕厥的毛病，心情时常低落。

“可是有个女子，送给我她养的花，与我说她读过的书，让我帮她画绣样。

“她虽体弱，却心灵手巧。是她告诉我，学着接受身体的脆弱，努力好好活着，才最重要。

“有一次，我病得卧床不起，她日日前来探望陪伴。

“那场病持续了一月有余，她最终因劳累担忧，心痛病发，晕倒在我床前。

“自那一日起，我便发誓，要一生一世守护她，像她待我一样真心真意，全心全意。

“秦姑娘救了我一次。可是后来，桑承欢救了我无数次。

“我心里很清楚，这一生，我只想与你好好过。”

慕锦轩眼神黯淡了一下。

“那一小匣与秦姑娘有关之物，我是收集起来，准备处理掉的。

“因为我想专心迎娶我的新娘，与她一生一世一双人，不想你将来误会。”

“那你昏迷中为何会叫她的名字？”

桑承欢又哭又笑：“你那一点私心，已变成了刀，险些杀死素华，现在也快杀死我了。”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慕锦轩摇了摇头，垂下眼。

“我昏迷后，就陷入诡异幻梦，梦中秦姑娘救了我，又与我定了亲，还说我负了她的心。

“有什么力量一直拉扯着我与她在一起。我控制不了自己，也渐渐变得疯狂又偏执。

“直到我醒来，发现新娘是李公子假扮的，才清醒过来。”

慕锦轩抬眼看向桑承欢。

“承欢妹妹，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所以我只想尽力弥补。我希望素华姑娘能好起来；也希望你好好的。

“其余，再不敢奢望。”

厅中安静了很久，依旧是没人说话。

有的只是慕锦轩的叹息与桑承欢的低泣。

慕、桑两家人，看看慕锦轩，又看看桑承欢。

想着这一对璧人，因了他们这冥婚的荒唐恶事，如今咫尺天涯，眼中终是有了些许痛意与悔恨。

李莲花隐去眼中悲悯，移开目光，往窗外看了一眼。

天，一点点亮了。

真相，已明。

可是，桑承欢、慕锦轩，秦素华，王八十。

这两对有情人，此刻却无一圆满。

急促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厅中沉重与寂静。

一名监察司官员，匆忙而来。

“大人，属下有要事禀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