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管家乃是桑茂昌心腹,自然是很快得知了此事原委。
他眉头一皱,计上心来,同桑茂昌与桑夫人低声道:
“老爷、夫人,依小人看,不如扣下表姑娘这封信,先别让大小姐知道。
“咱们从长计议,与慕家联手,先将表姑娘请到一个单独的小院,劝劝她。若她愿意嫁,岂不很好?”
“可若素华不愿嫁,又如何?”桑夫人眉头紧蹙。
桑茂昌道:“那再说,慢慢劝嘛,夫人不必忧心。”
吴管家又道:
“等诸事落定,秦家来寻、参加婚宴,那时木已成舟,为了表姑娘前程与秦家名声,秦家会接受这婚事……”
“可是……”
桑夫人打断道:“素华未婚夫那边,可有金鸳盟与莲花楼撑腰……”
“金鸳盟、莲花楼?你忘了我曾向秦家提及,能不能托王家牵线,请莲花楼的人,来看看欢儿的旧疾,秦家可是一口回绝了。
“王八十所谓靠山,怕只是虚张声势。
“你这人,整日就知道担忧有的没的。我看,你还是多陪陪欢儿,更好些。”
桑茂昌对吴管家之计深以为然,支走桑夫人,又谋划许久。
夜里,清泉镇的灯火明明灭灭。
像人的眼睛,在黑夜里闪闪烁烁。
桑夫人提笔写下素华的生辰八字。
她的手指是抖的,手心全是汗。
将纸条折好,递给桑茂昌时,放开纸条,像放开什么烫手的东西。
第二日一早,素华的生辰八字便被送到慕家。
慕宏远与慕夫人大喜,接过那张红纸,看了一眼,连茶都没顾上喝一口,便又请了中年道士过来。
他们将一匣银子放在他面前,又将那张写着素华生辰八字的红纸,轻轻推了过去。
“道长,你看这位姑娘的生辰八字,与我儿如何?”
中年道士打开匣子,看了一眼银子的成色,又拿起那张红纸,装模作样地掐算了一番,然后长长舒了口气。
“老爷夫人,了不得。这位姑娘的命格,与三公子竟是天作之合。
“贫道先前推算那几位,皆不如她。此人,乃是三公子命定的鬼新娘,定能给他带来安康。”
慕夫人满意笑了:“道长,您看,若这位姑娘活着嫁入慕家,完成仪式后,再送入慕家墓地,如何?”
慕宏远则又添了一匣银子:“王道长,婚仪法事,还劳您多费心。”
活着出嫁,死后入墓?
中年道士手抖了一下。
可他还是接下了银匣。
“慕老爷,慕夫人,贫道多嘴问一句,这位新娘是何身份?此事可稳妥?”
“桑家姑娘的表妹,绝无问题,王道长放心。”
慕宏远又加了一匣:“此事……还望王道长多多协助,守口如瓶。”
中年道士眼睛眯了起来。
“二位放心,贫道只看缘分,不讲闲话。”
慕家夫妇起身相送。
中年道士将那张写着生辰八字的红纸收袖中,又掂了掂手里的银匣,出了小厅。
他目光沉沉。
桑家姑娘的表妹?
若他没记错,这位桑姑娘是慕锦轩的未婚妻。
活人献祭,亲家合谋。
没想到,慕家竟把事做得这样狠。
那桑家也不是好东西,定然是舍不得女儿,就算计上了亲侄女。
中年道士唾弃了两家一番,拿上三匣银子,心安理得而去。
作恶的人那么多,个个都比他更恶。
他不过是顺水推舟,赚些辛苦钱罢了。
中年道士有自己的打算。
而另一边,桑慕家与桑家则再次碰面,商定了诸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