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这……难道……你是萧秋水?”
四下里一片沉寂。
语不惊人死不休的,正是萧秋水本人。
萧易人、萧开雁震惊瞪着他,疑心他是得了什么失心疯了。
其余人则较为镇定。
尤其是那几位另一个自己就站在自己身旁的人。
“不对……你不是……你虽然长得像他……但你肯定不是他……”
萧秋水喃喃自语。
眼前这人,相貌与萧秋水很像,自然也像李相夷与李沉舟。
但不是他们。
萧家两兄弟听到萧秋水这话,只觉毛骨悚然。
其他人只觉好奇,却皆没说话。
因为,这是云隐山。
云隐山有它的主人。
明面上,当由李相夷做主——
然而,李相夷没吱声。
李莲花无奈,扯了扯李相夷的袖子,低声道:
“你这个臭小子,干什么呢?大家都等你开口呢!”
李相夷瞥了李莲花一眼,眼中闪过笑意,低声打趣。
“我只是云隐山明面上的小主人。这里,难道不该师兄你做主吗?我这不是,在等师兄吩咐?”
李莲花气结,没好气瞪了李相夷一眼,又看不顺眼了。
“快着点,我困了,我要回去睡觉。”
李相夷笑着拍拍他的手,“师兄莫急,师弟这就去问。”
这话音刚落。
下一瞬,一身红衣的青年就闪身站在了众人前面,拱了拱手道。
“云隐山李相夷,见过这位公子,请问公子来我云隐山所为何事?”
那公子认认真真行了个礼,声音不卑不亢,不疾不徐,不高不低,就是听不出一点情绪。
“李门主,在下淮南县主簿谢淮安,奉命进京,途经云隐山,扰了各位雅兴,见谅。”
“谢淮安?该不会是我爹的私生子吧?”
萧秋水脑洞大开,自言自语。
然而,周围一片静默,他的声音,连对面的谢公子,都听得很清楚。
“萧三公子放心。在下与浣花萧家,没有血缘。”
如玉一般的公子声音平缓,依旧听不出什么情绪,看上去又手无缚鸡之力。
萧秋水却有种奇怪感觉,觉得他下一瞬,就会抡起铁锹,把自己砸个脑袋开花。
十分怕死又怕痛的萧秋水心中一阵惊恐,尴尬笑道:
“谢公子,冒犯了。我没有恶意,只是觉得我们长得很像,就猜测我是不是还有个哥哥,都怪我,太想拥有一个像你这样的哥哥了,一看到你就有点激动,冒昧了冒昧了冒昧了。”
萧秋水一口气说完,问都没敢问一句。淮南偏僻,这县衙主簿谢淮安怎会一眼认出他。
谢淮安不动声色,心里却又好气又好笑,心想这浣花萧家三公子,不愧是有爹有娘有兄有姐的宝贝疙瘩,竟然是个这般性子。
虽然人是聪慧,可在老江湖面前,他这样哪里敌得过?
恐怕要被人吃干抹净,算计的渣都不剩,搞不好命都要丢了。
不过,这好像与他没什么关系。
他此番,不过是路过云隐山而已。
方才,山下有雨。
他撑开伞时,突然发现这片山的云雾十分古怪,像是人为造出的某种阵法。
一时好奇,多看了两眼。
谁知眼前一黑,就被什么东西卷走。
再睁眼,就出现在了这山间别院,出现在一片枫林之中。
这事着实是太古怪了。
他到如今也还没想明白。
若说是上天见他复仇辛苦,给他安排了这场奇遇,那他就觉得,这太荒谬了。
谢淮安不信奇遇。
他的人生中,没有奇遇,只是惨剧。
这些江湖大人物,他素无来往,也都不在他所谋之局中。
不过,来都来了,想脱身就没那么容易了。
他正思索对策,一个小少年竟然跑过来,牵住了他的手。
谢淮安一惊,立刻就想甩开,发现竟然根本甩不开。
眼前的小少年,内力充沛,武功也不差,就这么将他的手死死拉住了。
“原来是淮安哥哥,我叫方多病,是四顾门的少门主,我看着你不像坏人,来都来了,没有要紧事,就和我们一起过中秋好不好?反正这别院大得很,会有你喜欢的院子。”
谢淮安愣了一瞬,注意到周围的目光,都很友善。
不知为何,心弦竟然就这么毫无征兆松了一扣,本来一刻都不想等,恨不得立刻杀光仇人的心,也顿了一顿。
只这一松一顿,他已被方小宝拉入了这一群人当中。
“淮安哥哥,你真好看,我要是再能有个像你这样的哥哥,那就人生完美了。”
自来熟的萧秋水,还在给自己找补,生怕谢淮安的铁锹往自己头上敲。
周围人看的一阵无语,又有点好笑。
“谢公子,你看你这来都来了,那就过完中秋再走吧。”
李莲花也微笑开了口。
谢淮安看向李莲花。
青衣翩翩,银白面具,乌木发簪。
这便是传说中的莲花楼楼主,医术生死人肉白骨的李神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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