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家人被驱赶着进了小喜厅。

这里的陈设，还维持着“冲喜”婚礼时的样子。

桑家人的装扮，一看就是匆匆忙忙。

唯有桑承欢，齐齐整整穿着嫁衣。

她虽素着脸，未上新娘妆容，容貌却依旧明媚。

两家人被迫打了照面。

双方无比尴尬。

心虚的心虚，瞪眼的瞪眼。

“锦轩哥哥，你，你怎么这般模样？是病了吗？”

桑承欢远远看到慕锦轩也身着喜服，心里还害羞又甜蜜，走近了，才觉慕锦轩不对劲。

“承欢妹妹，我身体是有些不适，如今已不要紧了，你别担心。”

慕锦轩心绪复杂，仍努力稳了心神，安慰桑承欢。

桑承欢点点头，见厅中慕家人尽是脸色灰败，疑虑更甚，不好的感觉愈发强烈。

冯管事、中年道士被带了进来。

监察司、莲生阁的人也涌了进来。

加上慕、桑两家之人，愣是把这小喜厅里坐得满满当当。

而另一边，杨昀春与李莲花坐了主位。

又拉上李清云、李清灵、笛飞声、方多病与他们坐在一起。

其余人也都在厅中落座。

莲生阁与监察司的人分列两边，俨然一副公事公办、升堂审案的模样。

他们简略陈述已知之事，列出所有证人、证据。

随后，便转向慕、桑两家确认。

慕、桑两家眼见着事情败露，竟推卸责任、互相指责。

在一片拉拉扯扯、吵吵嚷嚷之中。

他们终于填充上了此案剩下的所有细节。

…………

两月前，慕家主厅。

中年道士离去后，慕宏远与夫人坐在厅中，沉默不语。

半晌，慕夫人道：“老爷，我们真要听那王道长的，给轩儿办冥婚？这办法能行吗？”

慕宏远叹了口气，手指敲着桌面：“如今还有何办法？大夫都说轩儿撑不了多久了。只能死马当活马医，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就这么……”

慕夫人攥紧了手中帕子。

“可是，要找一具女尸来葬进咱们家祖坟，也太荒唐了，这要是传出去，慕家颜面何存？”

慕宏远沉默一瞬，眼中闪过一道暗芒：“谁说一定要用女尸？”

慕夫人一愣：“老爷的意思是？”

“方才那道士说了，要一女子与轩儿完成婚仪，葬入慕家墓地。”

他顿了顿：“至于这新娘是活人还是死人？只要她进了我们慕家的门，生死还不是由我们说了算？”

慕夫人倒吸一口凉气：“你是说，活人也可？”

“嗯。”

慕宏远压低声音。

“办了婚事，拜堂入洞房，新娘病逝，仍旧是平妻或者原配之妻，名正言顺。”

慕夫人手指微微发抖：“那可是一条人命啊。”

慕宏远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目光全是精明算计。

慕夫人终是低下头，没有再反驳。

“这事不能急着决定，得好好计划。”

慕宏远站起身，负手走了两步。

“人选，要仔细挑。不能随便，还得是身家清白、死了也没人追究的。”

慕夫人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道：“老爷若是这般说……我们似乎有个现成人选？桑家那位小姐，不就符合条件？”

慕宏远脚步一顿，转过身来。

“夫人，你是说，桑承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