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茂昌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一时又开不了口。
桑夫人在旁,已经落了泪。
“小妹,你别逼爹娘了。你日日服的那药,是我让你大嫂换了的。只有你突然发病,才能绊住春桃,让夏竹入了这局。”
桑家大哥突然开了口。
桑家二哥也立刻辩解道:“小妹,爹娘、哥哥们都是为了你好。你想想,你若嫁得好,大家都得益,娘家好,你在婆家也过得更有底气。”
“是啊是啊”,两个嫂子也都开口打圆场:“小妹,你看这事闹的,说到底,大家其实都是为了你好。”
“欢儿,我们没有恶意。”
桑夫人想去拉桑承欢的手。
桑承欢却躲开,退了半步。
“所以,此事你们都知道,就唯独瞒着我一个人?你们为我好,就推素华去送死,逼迫夏竹做恶?”
她胸口剧烈起伏,唇角浮起悲伤笑意。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为我好。真可笑!”
“是,这都是我们共谋。”
桑茂昌终于抬头,直视桑承欢:“可是,欢儿你可曾想过,以素华的家世,能冲喜,在慕家做个平妻,也不亏……”
“冲喜?平妻?”
桑承欢打断桑茂昌:“慕家说的冲喜,实则是要素华替死。你们连慕家究竟想要什么都没弄清,怎么就敢把素华推出去?”
桑夫人闻言,泣道:“欢儿,我们也是被慕家骗了!他们口口声声说只是冲喜,其实却要杀人!”
“对,都是他们骗了我们!”
桑茂昌也猛地转身,看向慕宏远,声音里带上了愤怒。
“慕宏远,当初你说的明明是冲喜,实则却要活人献祭。你什么意思?”
慕宏远脸色灰败,声音却还稳得住:“我若说是去替死,你们能同意?”
桑茂昌气得浑身发抖,“你,你竟敢如此算计我桑家!”
“算计?”
慕宏远嗤笑:“桑茂昌,你若是不贪那三成新利、翻倍聘礼,我能算计到你?你签文书的时候,可没问过素华姑娘愿不愿意!”
“你——”
桑茂昌被他堵得说不出话来,脸色铁青。
桑承欢听着两人的对话,却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凄厉无比。
“别吵了,丑态百出,丢人。”
桑承欢冷冷嘲讽,目光转向慕家人。
“伯父伯母最开始是想杀我献祭?那我若过门,却死在婚礼当晚,你们当真能心安?”
慕夫人低下了头,有些不敢看桑承欢。
她虽然对桑承欢体弱颇有些微词,可这个准儿媳很优秀,已定下多年,又是她看着长大的。
她有点心虚。
慕宏远倒是坦然:“承欢,此事,是我们欠考虑了。好在,你也没事。”
“欠考虑?”
桑承欢又笑了,声音颤抖却坚定。
“伯父伯母觉得我哪里不好?就因为体弱,你们怕我拖累锦轩哥哥,就想趁此机会,置我于死地?恕我直言,若是你们对我不满,大可以退婚,不必害命!”
慕夫人低声开口:“两家联姻,关系重大。退婚,伤的是两家颜面和生意。”
“所以你们就要我死?”
桑承欢眼中噙着泪。
“你们宁愿杀我,也不退婚?这么做,真是为锦轩哥哥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