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暂欢平日里看上去不着调，仿佛心中只有情情爱爱。

但越是这种人，其实心中的抱负越大，只是他修为一直比别人弱，从前只是心中不甘的等着别人来保护他，而如今，如果可以让他做一回英雄又何尝不可呢？

反正，他与紫苑已算是互通心意，此生他也没有什么遗憾了。

他定眼看着不远处的萧渐行，抿了抿唇，走上前来看着他。

看着萧渐行的神情似乎有些犹豫：“我知道你怎么想的，你肯定想自己一个人去救鱼千初，可仙尊。。您可是玉渊仙尊啊！现在我们这帮人谁也靠不住了，那些从前来巴结讨好我们的人把我们当瘟神一样赶走，我们只有靠您了，若是您都不管我们，那我也不知道还能做点什么了。”

紫苑点头，长叹一口气。

“如今各仙门已经对那魔女俯首称臣，又或者明哲保身，如今就只有我们这些人了。”

“长老，三清门的仇。。得报啊！”

他是玉渊仙尊，从前是全天下人的神，各仙门以他为首，而他也一直在履行自己身为仙尊的职责，从一开始就在保护着所有人。

大约是已经被习惯保护了，所有人都觉得萧渐行是无敌的。

他应该当时百毒不侵，战无不胜的，所以危险来临，他们一定会让萧渐行先上，因为他们以为神仙就是为了保护弱小的凡人。

比如现在，所有人都把希望寄托在他的身上了。

事实上萧渐行从前也这么认为，以为自己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可如今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他好像连一个人都保护不了，如何保护天下？

连他最在乎的人都不能保护好，谈何保护旁人？

从前他总是将天下，将六界放在所有事情最前面，他以为这就是他的职责所在，他以为自己生来就是做这些的，一直忽略着自己的感情，对鱼千初的感情，还有。。千初对他的依赖。

鱼千初是那么依赖他，可他呢？

上辈子他做了什么？

面对千初被讨伐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居然是犹豫。

直到鱼千初死在自己的剑下，他才知道悔恨莫及，他才终于意识到原来他这个仙尊没有那么厉害，他连自己的心上人都救不回来啊！

而这一世，他以为只要自己坚定不移的站在她这边，永远相信她，就不会发生那些事了。

他想要鱼千初知道，就算全世界都在她的对立面，别怕，师父永远站在你这边。

可老天爷好像真的很讨厌千初，总是想方设法的要她不好过。

如今他真的什么都不要了。

什么天下，什么狗屁六界，都没有一个千初好啊！

他真的。。不想再做什么玉渊仙尊了。。

他做了千百年的玉渊仙尊，换来了什么吗？

都没有鱼千初娇滴滴的喊他一句‘师父’来的动听。

他闭上眼睛，呼吸都在颤抖。

“那你们想要我怎么做？”

姚栀忽然起身，跑到萧渐行面前去，哭道：“召集三清门弟子，攻打魔宫。”

萧渐行看着姚栀，猛然想起上一世，各仙门汇集各路人马齐聚万哀山下，意在屠杀鱼千初。

难道其实什么都没有改变吗？

他皱着眉头退后了两步。

墨鸦忽然回味过来，惊道：“小妖怪如今在她手上，你们攻打上去，小妖怪怎么办？她的活路呢？”

宋长堰：“姚栀。。”

“千初。。千初我。。”姚栀迷茫的低下了脑袋，不知所措的摇着头。

她想报仇的心已经快要压制不住了，可是忽然被人浇了一头冷水，跟她说她不可能报仇了。

她迷茫的转着眼眸，急切地想要像一个对策出来，却在一瞬间对上萧渐行的眼眸，忽然说出一句：“千初不会怪我的。。”

宋长堰一下子起身，似乎没有料到原本天真善良的姚栀会有一天变成这样。

他们几人之中，明明姚栀与鱼千初关系最好，而如今。。

萧渐行眼眸中似有千种寒冰，摇着头远离了姚栀：“我与三清门已经没有瓜葛，如今我只想救千初回来，其他的，什么都不会做。”

其实谁也没有对错。

只是现在对他们来说，眼下最重要的事情已经不一样了。

如果姚风翟没有死，姚栀可以大义灭亲，甚至不惜性命跟着萧渐行一起去营救鱼千初，可是她现在不能。

爹爹死了，三清门也垮了，她。。一无所有。

她手足无措的看着萧渐行。

宋长堰上前扶住她，劝道：“长老能救出千初一定能有办法杀了那个女魔头，你别急。”

“我如何能不急！我爹死了，是我爹！”

宋长堰无奈：“我知道，那也是我们的门主不是吗？”

“不一样，是不一样的！”说着他甩开了宋长堰的手，深深地看了一眼萧渐行。

咬牙道：“长老若是不管，姚栀自己来就是！”

说完转身离开，宋长堰往前追了几步，高喊了几声‘姚栀’也没能把她叫回来。

众人只好回头望着萧渐行，好像就这么看着他，他就能有办法似的。

却见他冷着脸暗下眼帘，蹙眉道：“如果我没能救回千初，那你们也别想着报仇了。”

所有人都看见过厌离的手段，她的强大有多令人窒息。

如若萧渐行都拿她没有办法，还有谁能救得了他们？

夜暂欢想了想：“您的意思是，先观望观望？”

萧渐行没有多说话，只是看了他一眼，仿佛是一种肯定。

宋长堰无奈，看了一眼姚栀离开的方向，与黎九对视点了点头。

“长老心中既然有了打算，我们也不便强求，若是有需要帮忙的地方我们时刻都在，毕竟千初也是我们师妹！”

黎九缓缓点头。

萧渐行不想再浪费任何的时间，点了点头就要走，其余几人互相望了几眼，叹息一声，往萧渐行反方向走去。

大约，他们的路一家定好了该如何走。

他们其实只是凡人，活着就已经不容易了，不是吗？

墨鸦冷着脸追上萧渐行，一脸冷意的站在他的身边。

萧渐行回首皱眉：“你跟来做什么？”

“我不跟着难道要你再偷溜走吗？”

萧渐行叹息：“之前是我没算好时间，你回去吧。”

墨鸦冷着脸：“你什么意思？”

萧渐行停下脚步：“你还有妖族。”

“你不也是人间仙尊？怎么？你能放得下人间红尘，我就不能放下妖族？”

萧渐行无奈，转头看着他：“人间不归我管，我若想放下，旁人只会指责我几句，可你是妖帝，整个妖族靠你生存。”

墨鸦盯着他的脸沉默了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