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盘上的灵光缓缓褪去,宣告着这场列席会议的终结。

“将军——”符玄刚开口唤道,声音还未完全出口,通讯器却再次亮起。

会议期间鲜少发言的伏波将军重新接入通讯,此番联系,若无关公务,那便是私事了。

玄全开门见山:“白露近来可好?”

哦,倒也不全是私事。

景元闭了闭眼:“这得看冱渊君如何界定。若问日常起居,那自然是安好的;若论地位处境,那变化可就不小了。”

玄全沉默片刻,又问:“劳你多费心了。那位混沌医师……?”

“尚在调查中。”景元只回应了这一句,便不再多言。

无论是默许衔药龙女与混沌医师接触,还是对后者的行为不加限制,都是为了从他的一举一动中,寻求更多根治顽疾的可能。

而如今,又多了一个探查其真实身份的目的。

还有另一位自称的“故人”。

少焉言辞间那刻意得近乎做作的亲昵,或许是一种挑衅,但他却知道自己给猫取的名字,也熟悉白珩的武器。

难道在那段最为意气风发的时光里,也曾有过少焉的影子?

景元无从得知。

他只是将这个疑问暂存于脑海的角落,静待时间将其酝酿成答案。

是夜。

内院只留一盏小灯,火苗在穿堂风的吹拂下微微摇曳。

景元正在独自对弈,与少焉的上一局虽互有胜负,但终究还是让他带走了其中一个目标。

修长的手指捻起一枚黑棋,悬在棋盘上空,迟迟没有落下。

下一回合,他定能寻出制胜之法!

灯芯燃尽,火苗矮了下去,浓重的夜色更显深邃。

景元落下一子,“来了怎么不露面?”

夜幕静谧无言,唯有风声簌簌。

“老朋友,是要我请你吗?”白发将军抬头,鎏金色的眼眸看向某个角落,却并不寒凉,而是如同旭日暖阳。

“我以为你已经失去了警惕心,才会放任危机蔓延至如今这个地步。”

来人悄无声息地靠近,如同一团从墙角渗出来的阴影,刹那间已经飘到棋盘另一侧。

他盯着那盘残局看了许久,“若我是刺客,你当如何?”

景元才不接他的话:“坐。来送情报的?”

刃又开始盯着他看,一双眼睛比烛火还要摇晃,半晌后才阴恻恻开口:“我有一幕戏份被削了,艾利欧叫我来补上。”

原话是“去罗浮溜达一圈,混够时长再回来”,但他更想来找找死。

“饶了我吧。我伤都没好,怎么跟你动手?不听医嘱,到时候受苦的还是我。”

身体倍棒,吃嘛嘛香的景元面不改色地推了一杯热浮羊奶过去。

他们都年纪不小了,正是该注重养生的时候。

如果没有少焉横插一脚,那么最大的可能是——在他与镜流谈话时遇见刃,然后两个人不管不顾地噼里啪啦打一场,只给他留下一地的报损清单。

那种事情还是不要了吧。

刃端起那杯浮羊奶一饮而尽。过于甜腻的味道让他忍不住皱了一下眉:“呵,这么听话可不像你。”

医生确实是良医,但那人怎么可能只是为了看病才来的。

景元笑了起来,他从刃的表情中已经得到了想要的情报。

胸有成竹的神策将军摸着自己的那杯浮羊奶有些凉了,瞬间破功,赶紧两三口喝完,才恢复胜券在握的姿态,只是嘴角还沾着一圈奶沫,白花花的,怎么看怎么不严肃。

“咳……你没有其他要对我说的话吗?”

再透透题呗?

那双闪着暖光的眼睛里头明明白白地写着这几个字。

刃抱着剑,警惕地后退好几步,预防坏猫更强大的精神攻击,“你……”

景元期待着看着他:“我?”

刃的嘴唇动了动,沉默了很久。

“——你好自为之!”

阴影转身消失在门框外,连脚步声都没留下。

景元低下头,把被吃掉的红棋握在手心。

恍惚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