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木山庄庄主木长青，至尊境修为。墟圣殿想要夺取青木洲地下的一条上古灵脉，那是整个青木洲所有灵脉的根基，一旦被抽走，整片大陆的灵气浓度会在百年之内下降三成。木长青为了换取墟圣殿的支持，答应了他们的条件，亲自率领青木山庄精锐布置战阵，将那条灵脉强行抽走。”

“木清漪在那场战阵中试图阻止木长青，被战阵的余波击中，陨落阵前。太玄医圣赶到时，只来得及见到她最后一面。她临终前告诉了他那件法器藏在青木山庄的禁地深处。”

“太玄医圣抱着她的尸身，在战阵废墟中坐了整整七日。八日后他站起身来，双臂已经再也抬不起来了！不是他不能抬，是他不愿意抬。每次抬手，他就会想起自己赶到时她已经倒下的画面。”

“他把自己流放到葬龙墟，用了五百年用一种极其痛苦的秘法将双臂经脉重新熔炼。他把自己关在石室里，每天用银针扎自己的手臂穴位，扎了整整五百年，才算让那双废了的手重新能握针。”

“他走的时候说，木长青为了墟圣殿的许诺杀了她，我替她把那条灵脉修好。然后我再去找木长青算账。’

段凌霄的拳头握紧了又松开。

“五师父呢？”

“你五师父，在世俗界被称之为西域毒王。”

千面罗刹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动。

“五千年前，他是十洲世界中用毒最强的人。他炼制的毒药能让至尊境强者在百息之内经脉寸断，他配制的解毒剂能让濒死之人在一炷香之内恢复七成战力。他从不主动害人，但他用毒的手段之精妙，十洲世界无人能出其右。”

“他有一个女儿，天赋极高，十岁时就能炼制出毒杀登天境修士的剧毒。那孩子聪明伶俐，胆大心细，西域毒王走到哪里都带着她，父女二人相依为命。”

“金戈洲的霸主势力金戈府，府主金铁心，至尊境修为。金铁心看中了那孩子的天赋，想要将她收进金戈府内部培养，为他炼制毒兵毒药。西域毒王拒绝了。”

“金铁心没有再来谈第二次。他亲自带人上门，一夜之间屠了西域毒王临时落脚的药庐。那孩子为了不拖累父亲，服下了自己炼制的剧毒，当场身亡。”

“西域毒王找到女儿尸身的时候，她嘴角还残留着一丝笑。她把自己炼的毒全用在了自己身上，没有给金铁心留下任何东西。”

段凌霄沉默了片刻。

千面罗刹继续说下去：“从那以后，西域毒王的身体就开始腐烂。他常年浸泡在自己配制的烈性解毒剂中，勉强维持着生机，但身上那些溃烂的疮口永远无法痊愈！那是他用自己试毒留下的后遗症，也是他对自己的一种惩罚。”

“他前往金戈洲的时候，说过，金戈洲的矿脉里有金铁心铸造毒兵的原材料，那些原材料跟他女儿研究的配方一模一样。我要把那整条矿脉都封了，让金铁心再也造不出那种毒。”

“六师父呢？”

千面罗刹的笑容在那一瞬间消失了。

她的面容在几息之间连续变幻了数次，最终定格在一张看起来比之前更苍老的容颜上。

“你六师父，不死屠夫。数千年前，他是神洲东部最强悍的散修，没有之一。他曾经一人一刀屠灭过一整座魔窟，那座魔窟中盘踞着上千头食人异兽，连附近三座宗门联手都没能清剿干净。不死屠夫一个人进去了七天，出来时身上挂了八十多处伤，但魔窟中一千三百头异兽，一头都没逃出来。”

“他年轻时在神洲东部救过一个女子。那女子后来嫁入了后土洲的一处中等世家，日子过得安稳。”

“后土洲的霸主势力后土宗，宗主土行渊，至尊境修为。为了扩大自家在洲壁封印体系中的话语权，土行渊需要大量的活祭品来加固封印！！活祭品的血肉灵力和魂魄本源能让封印的稳固程度提升数倍。他选中的祭品来源之一，就是那个世家。”

“土行渊亲自下令，将那个世家全族三百余口押入后土洲地下的祭坛中，作为封印的养料。”

“不死屠夫得到消息时已经晚了。他赶到后土洲时，整座宅院已经空了。他追查了数月，终于找到那些被当作祭品的人！包括那个女子，全部被封印在了后土洲地下的祭坛中，已经化成了封印的一部分。”

“他在封印外围守了三年，寻找破解之法。后来他一路追查到了万古剑窟深处，再也没有出来。”

“直到许多年后，他跟我们汇合在了葬龙墟！”

洞窟中安静了很久。

岩壁缝隙中渗出的水滴砸在地面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段凌霄抬起头，暗金色的瞳孔在幽暗的洞窟中亮了一瞬。

“大师父曾经一剑斩蛟，二师父曾经活死人肉白骨，三师父曾经天下极速，四师父曾经续命千年，五师父曾经毒镇十洲，六师父曾经一人屠窟，七师父你……”

他看着千面罗刹那张定格的中年女子面容。

“你七师父我……曾经是十洲世界最擅长潜伏暗杀的人，没有人能在一千张面孔中找到我的真身。我曾经在一个晚上潜入过风氏古族的核心禁地，把他们的实验数据偷走了六成，然后全身而退。”

千面罗刹的嘴角弯了一下。

“那是我被毁容之前干的事，也是在五千年前了。”

段凌霄站起身来，轩辕混沌剑横在身侧，眼神之中，有滔天的杀意涌动！汹涌澎湃！震撼苍穹！！！

“你们七个人，曾经都是站在各自领域巅峰的人。然后你们被打落了，爬起来了，又从废墟中走了出来。如今你们重新回到各自的战场，三千弟子的血仇，一张被毁掉的脸，两条被废掉的腿，一个死在眼前的未婚妻，一个殉毒的女儿，一个化入封印的故人，还有一张隐藏在千面之下的疤痕。”

“每一笔债，都记在七个人头上。”

“而我这柄剑，会替你们把那些债，一笔一笔地讨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