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生听到身后轻微的动静,转头看来,见月歌已然苏醒,眼底瞬间掠过一丝欣喜与安心,连忙熄了炉火,放下锅铲,快步走到沙发旁,语气温润轻柔,带着小心翼翼的关切:
“你醒了?感觉身子好些了吗?伤口还疼得厉害吗?”
语气满是真切的担忧,没有半分试探与探究,只有纯粹的关心与温柔。
月歌撑着虚弱的身躯,缓缓坐起身,紫眸平静望着他,淡淡颔首,嗓音带着一丝刚苏醒的沙哑虚弱:“无妨,多谢你。”
简单四字,却少了往日的清冷疏离,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与动容。
柳生见她神色稍稍缓和,才缓缓开口,坦诚道出昨夜的发现,语气平和从容,没有突兀的探究,只有平静的陈述:
“昨夜我听到重物倒地声,下楼发现你重伤昏迷在地,便擅自为你处理了伤口。收拾物件时,无意间看到了你的桃木剑和符箓,所以,你是来自东方的阴阳师是吗?”
他没有遮掩,也没有拐弯抹角,坦荡直白说出实情,目光温润澄澈,静静望着月歌,等待她的回应。
事已至此,秘密已然被撞破,再刻意回避隐瞒,反倒显得矫情多余。
月歌沉默片刻,紫眸淡淡垂下,目光落在自己微凉的指尖上,又望向窗外朦胧的雾色,终于不再刻意遮掩伪装,决定卸下长久以来的防备与疏离,坦然揭露自己的真实身份。
她语气平静淡然,缓缓开口,声音清冷却格外真诚:
“既然你已经看到,我便不再隐瞒。”
“我是中日混血,身负东方玄学捉鬼师传承,流落雾都伦敦……过程我就不想说了,总之,我夜里的行踪,皆是外出游走街巷,斩除怨灵恶鬼,平息灵异凶煞祸乱。那些桃木剑、朱红符箓,都是用来镇煞、驱邪、斩鬼的法器。”
一句平静道出,揭开了她深夜独行、气场清冷、震慑鬼猫、不惧灵异的所有谜底。
柳生静静聆听,眼底没有丝毫惊惧、诧异与排斥,只有了然的平静,还有一丝早已了然的通透。
他猜对了!
月歌抬眸,紫眸望向他温润的眉眼,继续缓缓诉说自己的双重身份:
“我白日里隐居公寓,以私家侦探的身份在外行事,专门接手伦敦城内那些警方无从破解、线索全无、与灵异诡影息息相关的离奇凶杀案、人口失踪案。明里推理查案,暗里捉鬼驱邪。”
“嗯,一边破解人为的罪恶,一边平息阴邪的祸乱,没想到我的室友居然这么优秀!”
白天是逻辑缜密、剖析人性的私家侦探,夜晚是游走黑暗、斩煞除灵的东方捉鬼师。
双重身份,两重宿命,孤身一人隐匿在雾都的浓雾与阴暗里,一边对抗人间罪恶,一边抗衡阴邪怨灵,独自扛起旁人无法想象的重担与凶险。
柳生听完月歌的介绍,他赶紧对月歌进行夸赞,此刻,对于月歌,他只剩下浓浓的敬佩与心疼。
他在那一瞬间读懂了她的清冷孤傲不是天性冷漠,而是常年独行、背负宿命的自我伪装。
读懂了她的刻意疏离不是不近人情,只是不愿牵扯旁人卷入灵异凶险。
读懂了她满身伤痕、深夜奔波的背后,是不为人知的坚守与孤勇。
其实柳生比吕士一直都是一个很矛盾的人。
他理性却又伤感,他感性却又有对事物的绝对判断。
多年后,柳生比吕士想,他就是在那一瞬间动心的吧……
这……如果月歌此刻有记忆,她要是听到了柳生比吕士的心声,她绝对会嘲笑对方是恋爱脑!
窗外雾色渐柔,清晨的微光洒落公寓,砂锅里的白粥依旧飘着清甜暖香,温柔漫过客厅,驱散了雨夜的阴冷与诡谲。
一场雨夜重伤,一次彻夜守候,一句暖心的回应,终于捅破了彼此之间疏离的隔阂,揭开了深藏已久的神秘身份。
推理绅士与灵异捉鬼师,雾都留学生与双面女侦探,命运在这间复古合租公寓里正式交汇。
晨雾漫过肯辛顿区的红砖街巷,经过一夜暴雨洗涤,空气里少了几分腐霉的阴冷,多了点雨后草木的湿凉。
老式公寓的木窗半开,温柔天光斜斜落进客厅,砂锅里的蔬菜粥还冒着袅袅热气,清甜香气裹着晨光,冲淡了昨夜血泊残留的滞涩血腥味。
陈月歌靠在沙发软垫上,脸色依旧带着失血过多的苍白,紫眸却已然恢复了往日的清冽沉静。
刚刚摊开所有心事,揭露出自己东方捉鬼师、兼职私家侦探的双重身份,空气里还萦绕着一层卸下防备后的微妙柔和。
柳生比吕士端着温热粥走过来,瓷碗氤氲的白雾模糊了他温润的眉眼,举止依旧是刻进骨子里的绅士体贴,轻轻把碗递到她手边。
“先喝点热粥垫垫身子,养胃也能帮伤势恢复。”
他语气温和,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没有过分亲昵,也没有了先前刻意保持的疏离,眼底藏着真切的关心,却又恪守着礼仪边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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