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二章 传递消息(1 / 1)

回到质子府并没有受到任何的阻碍,也没有重重盘问。

照例是那位曲儿姑娘过来打了一头,送了点儿换洗的衣裳,瞧见她满身尘土蓬头盖面有些嫌弃。

她忧心忡忡的提醒:“李姑娘,您以后还是不要出去的好。”

这次侥幸放了一把火逃脱了,那下一次呢?

到底脑袋里还装着剩下的半张边防图,她舍不得。

突如其来的和善让李慕歌受宠若惊,老老实实洗洗刷刷了好几遍,皮都搓红了,才将“曲儿和善”这个念头给打碎。

什么和善,都是假的。

完全就是看在那张边防图的份儿上。

对方例行试探了几句,点到即止,便匆匆离开了。

李慕歌很快上了三楼拿上了自制望远镜。

曲儿进了尤澜的屋子。

她从外至里的,将鞋子摆好,东西归位,然后脱了鞋子,洗了手,手上抹了香膏,才进了屋子。

这是对方每天必做的一件事,除了她和尤澜,她少有见着其他人进去,便是进去,也是尤澜领着,或是她领着。

李慕歌一直守着望远镜,从对方进去到出来,力求不放过一点儿缝隙,等人离开后,她在屋子里开始一遍一遍的模仿对方的动作。

她预谋的时机很快就到了,第二日,尤澜卯时出门,曲儿后脚跟着踏进了她所住的这一间小小的院子。

美名其曰,例行照料,言语中总会带上几分试探,这位曲儿姑娘或许太忙了,每天来来往往,出了这个时候,李慕歌基本上就只能在望远镜里面看见对方了。

彼时李慕歌正在三楼调适药剂。

曲儿方才推开门,就闻到一股难以言状的臭味,她捂紧了口鼻,有些生气的问道:“李姑娘,你这是在做什么呢?”

她喊了好几遍李姑娘,李慕歌才从桌子的另一边抬起头,将最后一滴软骨水倒进了瓷瓶里,才像个没事儿人一样道:“我配些东西,关键时候好用。”

“什么东西,这么……”曲儿捂住口鼻,伸长了眼睛想去看,她从未闻过什么药像这样臭的,简直可以媲美猪圈。

李慕歌和善道:“我马上收拾。”她伸手扇了扇桌子上点的香。

随着她的动作,曲儿的目光也跟着看了过去,她微微有些错愕。

或许是因为臭味的压制,她进来的时候,根本就没有注意到那里点了香炉,甜腻的,芬芳的味道全都被这臭味压制住了,她手脚开始发软,心中的疑惑拨云见日。

曲儿咬牙:“你下药?”

原来,他们一开始的怀疑并没有错。

李慕歌仍旧带着那副和善的,还有点儿笑意的面孔道:“我说了,兵不厌诈。”

曲儿想要大喊,逃离,可她在这里站得已经足够久了,手脚发软和头晕脑胀是一起涌上来的,像是遮天蔽日的潮水打下来,直接将她淹没。

李慕歌适时的接住了她,小心翼翼的拖进了屋子里面。

没过一会儿,一个完整的,同先前并没有任何分别的“曲儿”从屋子里面走了出来,她回头看了一眼,锁上了门,从西院走了出去。

整个质子府都杳然无声着,李慕歌出了西院,就进了旁边尤澜的院子。

她学着曲儿的模样,收拾鞋子,换鞋,洗手,抹香膏,再进了屋子。

主屋之内,一个老人正坐在蒲团上面。

李慕歌吓了一跳,但很快就镇定下来,按照自己所看见人影的回忆,慢慢的将卷帘拉起来,再将榻上的东西折叠好。

“今日怎么不说话了?”老人忽然出生询问,“生气了?”

李慕歌眼神闪烁了一下,镇定的模仿着曲儿的声音,模棱两可的道:“我有什么可生气的……不过是,方才被臭着了。”

她一边抱怨一边进了内间:“隔壁那李慕歌也不知道在弄什么东西,一进去就臭死我了,我真是再也不想踏进去了。”

内间和外间并不一样。

内间分两道,书房和卧房,李慕歌先收拾了卧房,然后才踏进了书房,一面墙上放着书,柜子,却并没有落锁。

李慕歌想到外面那个守屋子的老头,暗道无怪乎尤澜这般放心,她刚才进来的之前,可是一点儿声息也没有察觉到。

她并不敢有什么太大的动作,借着整理东西的由头,她速度很快的在那些书页,柜子里面划过,直到看见一本肚子有些胀鼓的书。

她伸手打开,里面果然藏着些往来书信,和一枚小小的紫薇花信物。

李慕歌将东西迅速的揣进自己的兜里,然后物归原位,假意收拾了没一会儿就出了内间。

“走了?”老人听见她的脚步声,随口问了一句。

李慕歌实在摸不清这人的身份,轻描淡写的嗯了一声,装作愁眉苦脸的样子往外走。

尤澜屋子里面的证据可不少,可惜一来时间紧迫,二来外面这老头绝对不是一个好像与的,她必须赶紧离开。

出门的那一刻,李慕歌的心都提到了弦上。

幸好的是,屋内的人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

她绕过鸽房,沿着那个小小的湖往下游走,将书信早就准备的防水布兜里,顺流而下。

她亲眼看着那些东西飘了出去。

心头的巨石终于重重的落了地。

这场从一开始就蓄谋已久的针对,终于可以用另外一种方式结束了。

现在,她该离开了。

南院。

主屋的门被人匆匆打开,尤澜满脸疲色,冲着坐在蒲团上的老人恭敬的打了个招呼:“白老。”

“殿下不是去见他们了,怎么这个时候又回来了?”

“东西没带。”尤澜捏了捏鼻子,他不是个丢三落四的人,这次也不知道怎么了,偏偏就将最重要的信物落了,这才多跑了一趟。

可在他一脚踏进内间的时候,就敏锐的察觉到了不对劲。

“白老,今日曲儿可来整理了?”他倒回去问。

白老道:“已经整理过了,才走没多久。”

整理过了?

这些地方,看着倒是整理过的模样,和往日却有些大相径庭,就比如那放在旁边的花瓶。

曲儿那丫头有点儿性子轴,花瓶上的插花拜访的方向必须规规矩矩,现在却显得十分凌乱。

还有……

他怎么看怎么不顺眼,视线扫过书架,触及那一本蓝皮的封面书的时候,脸色骤然一沉。

他伸手将书从书架上拿了下来,手一捏,空的!

再打开一看,里面的书信全都不翼而飞。

“白老,今日曲儿可有什么不一样?”尤澜慌忙出去。

曲儿是心腹,不会背叛他,可若是有其他人假扮曲儿进了这间屋子——李慕歌!

尤澜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李慕歌。

白老道:“倒也没什么区别……那丫头今日怕是心情不好,听她说,是在隔壁那丫头那里被臭着了。”

尤澜心头一颤,咬牙道:“我同北岳来往的那些书信和密函都被拿走了,和李慕歌恐怕脱不了干系,白老,烦请您将人抓回来。”

他自己则是快步走了出去,捏着手指吹了一声尖锐的口哨,几个黑影咻咻咻的就蹿了出去。

“去,将李慕歌带回来。”他冷声下令。

质子府戒严的速度很快,还没有半柱香的时间,所有的出口都被人一一把手住,来往的丫鬟们脚步匆匆。

李慕歌撞上了好几个,都用这张脸给糊弄了过去,可在看见侧门情况的那一刻,她又连忙停住了脚步。

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李姑娘,我知道是你,束手就擒吧。”

李慕歌转身,尤澜面沉如水的望着她:“你还有什么本领,是孤不知道的,可惜了,若是你能为我所用……”

李慕歌现在顶着的还是曲儿的那一张皮子,可对方还能够识破她,那藏在柜子里的那个人,估摸着已经暴露了。

她挑了挑嘴唇:“质子殿下。”

尤澜心中万般悔恨将这个女人带了回来,可事情已经成了定局,他只能退后一步,“白老,麻烦你了。”

是刚才守屋子的那个老头。

李慕歌从装扮上一眼就看了出来,对方看样子并不怎么生气,反倒是哈哈大笑:“小丫头片子,没想到你连我都能糊弄过去,可真是有心计。”

他身影鬼魅,快如闪电的一掌拍向李慕歌。

李慕歌贴着地面躲开,转身就被死士团团围住。

“丫头,你虽然厉害,今日却也插翅难逃,还是早早束手就擒,免得吃苦的好。”老人笑眯眯的道。

李慕歌深吸了一口气:“东西我都送出去了,如今事情已经定局,该束手就擒的人,怕是你们了。”

只要有了证据,不管那些北岳使者是不是还在驿站,尤澜的下场都只有一个——关进天牢。

当然,他也可能会成为谈判桌上的一个筹码。

见她如此冥顽不灵,白老似乎失去了耐心,出手迅速,一掌拍在她的肩膀处,李慕歌只听见咔擦一声,脸色一阵扭曲。

骨头断了!

而她借着这个力道,一脚蹬在树上,扣下机关,三支短小精悍的袖箭直取对方眼睛。

白老眼疾手快,翻身躲开,李慕歌又是一掌对轰了过去。

掌掌相对,两股暴虐的内力扬起一阵尘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