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游念点点头，又眯起眼睛，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所以你别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了。”
应不染有些尴尬，侧头避开她的视线，白色的发尾在动作间轻轻晃动。
他开口的时候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他们都答应了？”
游念反问：“你说呢？”
那必然是答应了。
应不染回忆这几天自己所见，心中醋意滋生。
不当小跟班，游念待陆行林陆见森更亲近了，可如果换成自己呢？
恐怕她会直接离开，再也不理自己。
这不是猜测，而是已经确定的事实。两人上次在星港闹了别扭，这几天他一直在等游念来找他。
游念确实来找他了，却是要斩断他们之间那点联系。
应不染抿着唇，默不作声地看着游念，只觉得苦涩在口腔中蔓延，苦得他说不出话。
“那个……”
游念挠了挠侧脸，目光在他身上快速扫过，语气中带着一点不自然：“你先把衣服穿好呗。”
这幅样子真的很影响她的理智。
什么？
应不染一时没有反应。
比起自己，他更先注意到的是游念微红的脸颊，以及她时不时往他身前偷瞄的小动作。
他后知后觉也红了耳尖：“你怎么还在看？”
这句话说得很凶，但颇有些色厉内荏，仔细一品就能品出点羞恼。
这家伙长得这么好看，竟然是纯情挂的。游念脑子一热，抬手摁住了他整理衣服的手。
手搭上去时，两人都是一愣。
游念眨了眨眼，心中多了一些尴尬——啊啊啊死手怎么就自己动起来了。
但比她反应更大的是应不染。
他的整个耳朵都红了，宝石般的蓝眼睛像是被浸在了水里，水光潋滟的，但依旧色厉内荏：
“快松手，你是流氓吗。”
游念没松手，伸出手指，用指腹轻轻蹭掉了一颗水珠。
那颗水珠从应不染的发尾凝聚，滴在锁骨上，然后随着他刚才的动作一路蜿蜒向下，直至腰腹。
水珠在她指腹上晃动，像一颗被截停的流星。
她笑吟吟地看着面前的雄性，歪了歪头：“你该不会，故意穿成这个样子吧？”
或者说，这家伙本来是想来个湿身诱惑。
她有点后悔刚才没有直接进了。
应不染彻底哑然，弯下腰，堵住了那张总说出他不爱听的话的嘴。
他用牙齿轻轻咬了咬她的下唇，像是在警告，又像是在发泄，不轻不重，刚好留下一点微麻的触感。
“不许说不喜欢。”
他的声音有些含糊，闷在两个人交叠的嘴唇之间。
游念微微启唇，探出舌尖，轻轻舔了一下自己被咬的地方，然后在应不染骤然粗重的呼吸中灿然一笑：
“那我得试试，才能知道喜不喜欢。”
她抬手勾住应不染垂落的发丝，微凉的白发绕在她指尖。
轻轻一拉，让他靠近自己，主动吻了上去。
另一只手探入浴袍之下，指尖沿着他腰侧的皮肤一点一点摸索，像是在丈量一张还没被完全打开的地图。
应不染的身体微微绷紧了一瞬。
他对别人的触碰似乎有些敏感，肌肉紧绷着，身体也会时不时颤抖一下，但他完全没有反抗，只是吻得更深更重，像是要把她所有的主动都吞下去。
然后他睁开那双被水洗过的蓝眼睛看着她，里面有一种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小心翼翼的期待。
他的骄傲不允许他问出那句“你喜欢吗”。
游念看懂了，眼睛转了一下，眯眼笑道：“初步给出的评价是还行吧。如果想要知道最终评价……”
她凑到应不染的耳边，声音轻到只剩几个气音。
“——你来给我当小跟班。”
应不染这人美而自知，面对喜欢的雌性也是恃靓行凶，一旦掌握主动权就猛猛进攻。
就比如上次，抓住揭穿她性别的机会单方面将两人的关系定义为情侣，然后在面对她的离开时，又视为对两人关系的背叛。
但同时，面对她的主动又没有什么抵抗力，会被牵着鼻子走。
所以她要趁这个机会，把两个人关系的主动权握在自己手里，自己来决定两人的关系。
应不染侧了侧头，似乎要避开那让他耳根发麻的低语，似乎又想看看游念脸上的表情，嘴上说道：“还没有人有资格让我给他当小跟班。”
“好吧。”游念轻轻叹了口气，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露出一个遗憾的表情，“那就不打扰了，再见，应少。”
她转身，朝门口走去，步伐干脆利落，像是一棵被风吹走的蒲公英种子，不带走任何东西。
应不染眼底闪过一抹慌乱，但更多的是晦涩。
他从不怀疑游念对他的感情——没多么喜欢——她刚刚还在接吻，转头就能毫不留恋地抽身离开。
这个认知让他不甘，以至于心生怨恨。
“站住。”应不染咬了一下后槽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我没说不答应。”
游念瞬间站定，却没有回头。
因为她怕一回头就会暴露自己脸上得逞的笑容。
她克制住嘴角，又垂了垂眼睛，声音放得平：“可是我没有钱，付不起报酬。”
“我不要。”应不染说。
都当小跟班了，报酬什么的就无所谓了。
不然把游念卖了都付不起。
“好，就这么说定了。”游念转身，冲他笑了一下，那笑容干净而明亮，“明天的《精神力进化史》课帮我占个位？”
应不染点了点头。
游念忍不住又笑了一下。
这个自恋又傲慢的雄性，做起这个动作竟然也有几分乖巧。
她可真厉害！
“应不染，接住我！”她忽然小跑两步，朝他扑过去。
应不染虽然觉得有些莫名，但在她扑上来之前就张开了手，然后稳稳当当地托住了她的臀部，把她整个人抱了起来，像是接住一片落下来的叶子。
头顶传来笑声，他原本想问的那句“你要干什么”被咽了回去，嘴角微微扬起。
没关系。
总有一天他会把“小跟班”变成“兽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