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凡就像一只辛勤忙碌的蜜蜂，在万通商会各个柜台来来回回忙碌一个时辰，最后带着沉甸甸的储物袋，在掌柜们的热情欢送之下，飞上了高空。
“该办正事了！”
莫凡双目瞬间变得清澈无比，之前的玩闹和不正经荡然无存。
莫凡要飞回那个山谷，完成对四灵血珠的处理。
莫凡足足飞了几个时辰，又一头钻入瘴气萦绕的山谷之中。
瘴气虽然对修士的身体有极大的损伤，但这山谷却是极佳之地，莫凡隐隐把山谷当作是自己的福地，大难不死全靠山谷里的十六人堕修兄弟。
“第一件事，先祭拜下堕修兄弟！”莫凡拿出事先安排好的节目菜单，按照流程一步步来。
莫凡来到坟前，把新学会的《往生咒》又念了一遍，烧了点纸钱，算是为十六兄弟积攒些阴德。
“众位好汉，借宝地一用，在天之灵多多庇佑！”
莫凡又行了几个大礼，这才转身离开。
“第二件事，准备好超度法阵。”莫凡心中暗道。
山谷中终年不散的瘴气提供了天然的保护，下方又有上古飞行禁制，任何一个头脑清醒的修士都不会擅闯此地。
莫凡详细查看了山谷一番，确认自己走后再无人来过此地，这才放心来。
莫凡飞回之前的那个山洞，又从岩壁上掏下巨石将洞口堵住，并在岩石上贴了十几道千斤符，并施展《三一符》绘制了数道禁制，将山洞和外部环境化为一体，从外部根本不可能发现这里有个山洞。
莫凡挥手放出储物袋的物品，将之前购买的东西堆在地上，山洞内出现了一座光华耀眼的小山，山上堆满了各式各样的超度法器，阵旗，灵器等等。
莫凡全身心投入准备之中，等回过神来，时间又过去了一天。
人一旦忙碌起来，这时间过得飞快，莫凡擦掉额头的汗珠，看了眼金碧辉煌的洞窟，这里快赶得上那些小教派的禁地了。
“是不是买的有点多了？”莫凡后知后觉地愣了愣，不过稍后又果断地摇头，坚定道：“能多勿少！”
布置完所有的宝物和法器之后，莫凡扭头四顾，岩壁，天花板，地板都贴满了新买的阵法和符文。
当然，必不可少的还有数十道防护阵法。
“等会估计响动有点大，不可不防。”
莫凡又贴了十几道隔音法阵，这样在洞里引爆一颗原子弹，外边也听不见山洞里的动静。
“第三件事，安排傀儡演练。”莫凡微微点头。
山洞中央设置着一个巨型八卦阵，八个阵眼方位各坐着一名灵皮傀儡，八个傀儡手边都放着乐器架子。
架子上陈列着各色超度法器，例如木鱼、木鼓、铜钟、铜锣、铜镲、铜铃等等。
法器是自带法术的宝物，可以自行依靠内部阵法或者符文充能，能量耗空就会失去效用，需要等待下一次充能。
灵器则是需要修士灵力驱动的宝物，区别是法器谁都可以用，但有时间限制。灵器有灵力要求，但可以一直使用。
傀儡们灵力太弱，目前只能使用法器。
莫凡本想买点吹奏或者拨弦类法器，但是一想到傀儡那笨拙无比的手指，还是无奈摇头放弃了这个想法。
“算了，就打击乐吧！自己两根灵丝就能控制手臂了，何况傀儡还能自己动。”
莫凡并未对傀儡抱有太大的期望，只要能按着节奏敲锣打鼓就可以了，主要靠的还是高价购买的各种超度法器。
以防万一，莫凡当然是坐在八卦阵之外的，既是总指挥又是演奏家。
从小就是村里送葬乐队的主力唢呐手，莫凡简直不要太轻车熟路，分分钟就安排好傀儡们的职责。
莫凡高举双手，做出一个打拍子的动作。
“来，我们先演练一遍，第一首曲目……”
……
在莫凡的指挥和演奏之下，八个傀儡敲敲打打，洞窟内各色光芒爆闪。
这演练又花去莫凡大半天的时间，莫凡并不着急，他有充足的时间等待傀儡们完成磨合。
“不错，节奏很好，傀儡兄弟们都有很灵性！”
“准备结束，超度演奏会正式开始！”
莫凡将节目准备菜单放在一旁，掏出了四灵血珠。
莫凡抬起手，四灵血珠飞到了法阵的中心，莫凡双指如飞一道道法诀落在四灵血珠之上，他要强行破开血珠的封禁。
四灵血珠之内，那四只迷你的灵兽还在高山田野之间快乐地玩耍嬉戏。
四灵血珠之外，莫凡的法诀不断撞击环绕血珠黑色符文，符文不住爆闪，就像是电焊的弧光一般，简直要刺瞎双目，。
“有点刺眼！”
莫凡想了想，转过身去。
伸手从储物袋中拿出一只黑晶石研磨而成的遮光眼镜，抬手戴上，继续轰出一道道法诀。
一个时辰过去，啪得一声，那圈漆黑符文终于被莫凡轰断裂了。
呼！
就像是捅了马蜂窝一般，遮天蔽日的黑气蓦然爆发，刹那间充斥了整个洞穴。
黑气缭绕，目不能视，阴寒冰冷的气息从血珠中散出，好像有什么极为恐怖的东西要出来了。
“准备！”
莫凡一声高喊，所有傀儡转头看向莫凡的手，同时举起手中的棒槌。
冰寒之气爆然泄漏，就像是大坝倾倒，万亿方水席卷而下，阴寒之力毁天灭地，向着莫凡直扑过来。
莫凡一瞬间像是从人间坠落到了冥府，无数厉鬼张牙舞爪，凭空乱舞。
“呜哇！我死的好惨！”
“纳命来！”
“还我命来！”
“我要你偿命！”
……
成千上万的孤魂野鬼就像是被捅了巢穴的马蜂一般，愤怒暴躁，呐喊着倾巢而出，铺天盖地，声势瞬间达到了极致。
孤魂野鬼相貌大多狰狞而恐怖，身躯若隐若现，张牙舞爪，呲牙咧嘴，瞪着腥红的双目，恨不得群起而上把莫凡撕成碎片吞食。
莫凡眼皮微跳，大场面，还能hold的住。
莫凡深吸了口气，酝酿了下情绪，双手准备打拍，他嘴角含笑，带着对未来的无比期待，以跨年音乐会主持那特有的高昂音调，拉长了尾音道：
“音乐——起！”
八个傀儡蓄势待发，只等莫凡一声令下，顿时，锣鼓喧嚣，热闹非凡，就像是跨年的钟表指向了十二点，漫天的法器光华宛如礼花般炸响。
锣鼓、木鱼、铜锣一众超度法器同时响起，一时间响彻了天地。
傀儡们双手左右开弓，双脚有节奏的来回踩动，一人傀儡就敲打着四个法器。
莫凡也扯开了五音不全的歌喉。
“
哎——，开心的锣鼓敲出超度的喜庆
好看的符文送来天天的欢腾
法阵的光彩涂红了今天的日子哟
投胎的兴奋是我们的笑容
哎，今天是个好日子
开心的事儿准能成
今天是个好日子
……”
欢快无比的乐曲声同鬼哭狼嚎的音浪撞击在一起，拉开了超度演奏会的序幕。
只见法器、阵法、灵符光芒瞬间闪亮，就像是无数道舞台灯光聚焦在了冲出的黑烟之上。
无数鬼魂撞击在法器的音浪上，瞬间化成了飞灰，但是他们毫无畏惧，一往无前。
洞窟之中，黑烟汹涌如同深海怒涛，掀起千丈大浪，一波又一波地席卷而来。
法器的光华就像是一艘永不沉没的诺亚方舟，放射出神的光辉，在漆黑大浪中载浮载沉，勇猛突进。
曲目循环演奏了一个时辰，黑烟终于散尽，孤魂野鬼全部灰飞烟灭，不管愿不愿意，总归是投胎去了。
莫凡松了口气，拿下墨镜，抬手擦拭掉额角的汗珠，端起茶水润了口嗓子，他毕竟不是职业演唱家，干嚎半天嗓子略微有点沙哑。
“不行，指挥太累，而且民族唱法太难，下个曲目降低难度。”
莫凡略微犹豫就打定主意，下曲难忘今宵果断放弃，选择一首欢快的网络歌曲来超度吧。
莫凡又把目光看向了四灵血珠，别人可能真不知道四灵血珠是个什么鬼东西，但是好巧不巧，莫凡了如指掌。
莫凡详细翻看过胖子导师曾高殿的遗产，即便莫凡再傻也能通过名字猜测曾高殿必然是曾家的公子之一，虽然他的长相体型完全和公子不搭边，但是他的玉简大多来自于曾家。
《天元大陆魂器概述》，那枚玉简中包含了各种常见魂器，四灵血珠位列其一。
所谓四灵，就是青龙、白虎、朱雀、玄武。
血珠指的是这枚珠子的属性，乃是血祭而成，蕴含着浩瀚无比的血脉之力。
魂器是一种比灵器更为强大的法宝，此法宝与灵魂相通，甚至具有独立意识，可以简单理解为身外化身，只有达到化神期的修为才可以祭炼。
四灵血珠为了隐藏魂器的特性，在外部加了一圈漆黑封印，如果对魂器没有了解，必然以为此物是极为逆天的天材地宝，贸然拿去修炼，便会被魂器内无数的鬼魂撕扯粉碎。
即便是逃过了无数鬼魂的爪牙，魂器还有主魂，四灵血珠的主魂估计是曾家老祖宗的一缕神魂，普通的筑基期修士神魂贸然进入血珠，就会被其吞噬，沦为曾家老祖宗的傀儡，受到他的支配。
“算计得挺好，可惜你碰到了莫某人！”
莫凡连日奔波，又是跑拍卖会，又是跑柜台，就是为了对付这个四灵血珠。
“好啦，休息时间到，诸位，下一曲准备。”
莫凡抬眼看了看疯狂震动的血珠，冲着坐地休息的八个傀儡抬了抬手，傀儡们一脸不情愿地站了起来。
莫凡指指点点，张嘴吐出听不见的污言秽语以示警告，傀儡们再度服帖下来。
人是万物灵长，修士身体发肤皆有灵气，灵皮傀儡乃是《蝉蜕功》褪下的灵皮充气而成，自然有一定的灵性。
看来这些傀儡是有一丁点意识的，工作强度太大就会极不情愿，说不定还会罢工，以后不能压榨太狠了，要劳逸结合。
不过现在没有时间让他们休息了。
嗡！
四灵血珠震动频率达到了极限，莫凡一度心慌耳鸣，几欲呕吐，他立即扯下两张隔音符塞在耳洞之中。
席卷天地的黑烟再次出现，围绕着血珠来回翻滚，黑烟再度占据了整个洞窟。
来了！
莫凡双手猛地一挥。
“第二场，预备——起！”
“
你看哪里有个小鬼呦，
你看那里他有小鬼哟
小鬼哔哔-bi-哟，小鬼哔哔哔哔-bi-哟
小鬼哔哔-bi-哟，小鬼哔哔哔哔-bi-哟
小鬼哔哔-bi-哟，小鬼哔哔哔哔-bi-哟
……”
漫天的法器光辉再度同黑烟撞在了一起。
欢快的超度之声同撕心裂肺的呼啸再度构成了合唱，超度演奏会再次达到高潮。
莫凡就像是置身在无边无际的养鸡场，满地的小母鸡，它们愉快地挥动翅膀，不断啄食着一条条小魂。
莫凡换了十几首曲目，经过了数个时辰的演奏和镇压，黑烟极不情愿地散去，漫天的鬼魂也在各种法器光芒中消散。
“难度降低了？还是自己变强啦？”
都不是，莫凡啥都没干，全靠傀儡们在努力敲打法器，超度这些亡灵，他唱歌只是为了活跃气氛，让傀儡们更有干劲。
莫凡惊讶地站起来，目光扫过累的快要口吐白沫的傀儡们，傀儡当然是不会吐白沫的，他们只能吐出一道道灵气。
嗤！
好几个傀儡累的漏气了，在洞窟内飞来窜去。
莫凡眉头紧皱，跳来跳去把乱飞的傀儡抓住，深吸一口灵气，隔空吹去，只见蔫了的傀儡又盈盈地鼓了起来。
傀儡撇着小嘴，似乎十分不满意莫凡刻意压榨。
并不是莫凡不愿意出手，而是他要留着灵力对付大家伙。
“好啦好啦，诸位傀儡，现在给你们统一放一炷香的假，你们该喝水的喝水，该撒尿的撒尿，等会集合。”
莫凡化身无耻资本家，给傀儡们短暂的休息时间。
莫凡知道真正的较量还未开始，现在只是刚吃了开胃菜。
看着傀儡们到处走来走去，休闲放松，莫凡干脆收回了灵丝，让他们自己歪歪扭扭自己学走路算了。
随着莫凡修为逐渐提高，傀儡们的能力也在提高，虽然比不上那些剪纸成人之类的道法神通，但是也算够用，以后自己到了筑基期，这些傀儡会更加灵敏，或许将来有一天，这些傀儡会成为极强的助力。
莫凡歇了大概有一炷半香时间，忽然那四灵血珠又震动了起来，就像是设置好了闹铃一样，左右摇摆个不停。
“这次会出来啥？”
莫凡瞪大双眼，向血珠看去，傀儡们也收回了闲散的神色，变得正式起来，纷纷回到自己的阵眼坐了下去。
一大团黑烟就像是挤痘痘一般从血珠中挤了出来，黑烟散尽，两个人影站在了阵法中心。
“阿牛哥，我们出来啊！”一名女鬼满脸都是笑意。
“稻花妹，我们出来啦！”一名男鬼重复着。
两鬼欢喜地抱在一起，在莫凡面前跳啊跳的。
“哎？两位鬼友，请问你们是？”
莫凡满脸诧色，这是啥情况？怎么出来了一对鬼情侣？
两人没有理莫凡，而是激情相拥，
我去，你们村里人啥时候如此奔放了？简直教坏小傀儡。
“停！”
莫凡大吼一声，你们这两个鬼懂不懂尊重人，问你们问题不回答就算了，竟然公开虐傀儡！
胆大如斯，小心老子镇魂金铃伺候！
“你这小子谁呀？”女鬼翻了个白眼。
“在下是来超度你们的。”莫凡直言不讳，笑容亲切如老僧。
“哈哈！”
“哈哈！”
“就凭你这小菜鸡还想超度我们二人，看来不给你点厉害，你是不知道我们牛家村伉俪的手段。”
两鬼竟然一点都不怕莫凡，甚至还出言挑衅。
眼看这两鬼凶焰暴涨，就要化为厉鬼，莫凡赶紧制止。
莫凡脾气相当好，以和为贵，能不动手就不动手。
谁告诉你们莫某人怕这两鬼的！
卧槽，这鬼面相凶恶，不怕那才是假的……
莫凡心虚地看了眼面目铁青的两鬼，一打一还行，一打二太吃亏，这两鬼肯定一起睡过了，配合不要太默契。
莫凡迅速放弃了死磕的想法，他目光闪动，一部经文在脑海中浮现。
“两位，请听我一言，你看你们都已经成鬼了，说不定几百年都碰不到个像我这样诚心实意超度你们的人，而且你们魂魄会逐渐消亡，只怕生生世世永不相见，在下有缘碰到二位，见识了你们可歌可泣、令人落泪的伟大的爱，也被你们感动得死去活来快要哭死。”
莫凡挤出两颗老泪，偷偷瞄了眼两鬼，只见两鬼脸上阴晴不定，似乎对莫凡的话极为触动。
眼看有戏，莫凡心中一热，继续开解。
“要不这样吧，我这里有一部《化蝶经》，只要念了此经，你们投胎之后就是两只蝴蝶，想象一下，两只蝴蝶翩翩起舞，边飞边唱歌。”
“
亲爱的你慢慢飞小心前面带刺的玫瑰
亲爱的你张张嘴风中花香会让你沉醉
”
莫凡扯开嗓子，又是一通即兴发挥。
两鬼听完双目放光。
“你这该死的经文竟然唱出了爱的滋味？我好激动！”
男鬼死死盯着莫凡。
“大牛哥，我好好感动哎，我们就投胎做蝴蝶吧！”
“好！稻花妹，你慢慢飞。”
两鬼跳起了华丽的舞蹈。
莫凡趁着两鬼陶醉，情不自禁地跳舞，立即念起了《化蝶经》，只见他们的身子逐渐飘散，变成了一堆蝴蝶。
“咦？该死的小子，你不是说两只蝴蝶吗？怎么变成几百只了？你骗我们！”
凭空多了几百情敌和几百女友的男鬼高声怒吼。
“呃……”
莫凡呆若木鸡，什么情况？凄美的爱情被莫某搞砸了，这几百只蝴蝶谁分得清谁是谁啊！
他也是第一次念《化蝶经》，完全跟想象的不一样啊，难道这世界没有梁山伯与祝英台？难道只是单纯投胎成蝴蝶？难道只是为了蝴蝶种群的延续？
莫凡满脸懵逼，最后老脸一红，无耻道：“你们的爱太伟大了，不小心感动了上苍，所以你们变成了几百蝴蝶，不要慌，一切都是天意。”
“是这样吗？”
男蝴蝶似乎不太信任。
“难道你不相信你们彼此的爱？你这蝴蝶太令我失望了，你对得起你的稻花妹么？”
莫凡愤怒发声，语气中满是质问和责备。
“我信我信！”
男鬼，不，男蝴蝶不断地点头。
“好了去吧，一人只能领一个，别领多了蝴蝶！免得打起来。”
莫凡挥了挥手，一群蝴蝶成双成对，缓缓飘飞，身影渐渐消失。
呼！
莫凡长出了一口气，尼玛这《化蝶经》差点坑死老子，幸好那两鬼好说话。
莫凡擦掉满脑门的冷汗，静待下一批鬼魂的登门拜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