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4章 总是迟一步(1 / 1)

在管事的协助下,阿内斯的船上补充了新鲜的果蔬和淡水。

尤其是珍贵的酒水。

由于清真寺的存在,在这里,没有公开营业的酒商。

只有码头的角落里,有一些当地农户售卖椰子棕榈汁。

而且,不是熟人客户,对方也不会轻易拿出来。

阿内斯还是第一次听说这玩意。

说是棕榈汁,它不是棕榈果实榨的汁,而是一种椰子棕榈的花,序梗被割开后流出的甜树液。

清晨割花苞,挂上葫芦或者陶罐接着汁液,上午那些割椰人就会挑着罐子进城。

新鲜刚接的汁液,微微带些甜味和椰水的味道,几乎没有酒味,所以称作棕榈汁。

当然,作为酒的替代饮料,它有一个独特的地方。

当这种棕榈汁放置半天到一天的时间,它内部自带的野生酵母就会自然发酵,起泡,产生酸香,这时有了酒味。

大约相当于麦酒,足以把人喝醉的那种。

按照管事的所说,这种独特的棕榈汁,算是给‘不能进城喝酒的外来水手’留的一道缝隙。

新鲜的时候,它就是饮料,放置半天,它就是酒。

唯独一点不太好,这玩意比水还难存放,最多两天,这东西就会变酸成为醋味。

算是绝了阿内斯,将其作为长期储备的心思。

醉了一宿的水手们,再也不提休整的事情,连个酒馆都没有,这里果然不是什么好地方。

“航向西南偏南”,阿内斯对着舵手说道,“先到马林迪,然后蒙巴萨。咱们得抓紧时间,西南风一起,对方可能就又跑了”

舵手晃了晃脑袋,没有说什么。

如今船上的人都知道了,如果能找到人,就能获得一千个金克鲁扎多。

虽然,这话是从阿内斯船长的嘴里许诺出来的,但没人会怀疑这句话的真实性。

公爵大人比国王都富有,他的儿子,怎么也能值回一千个金币。

虽然是没有名份的私生子……,那也值钱。

一千金克鲁扎多,足够买一艘黑珍珠这样的新船,还能再置办些货物。

算了,下半生还是在女人怀里,喝酒喝到醉死吧。

马林迪的海岸,在六天的傍晚,出现在视野里。

这个港口比摩加迪休小得多,阿内斯注意到港内泊着几艘阿拉伯样式的单位帆船。

船尾的旗帜上,画着弯刀纹章。

按照摩加迪休管事的所说,这个纹章属于红海北岸的一个势力。

果然如管事的所说,马林迪态度摇摆,没有固定的立场。

这里的苏丹名义上是王国的盟友,私下里依旧与穆斯林商人保持着贸易往来。

估计果阿总督心里也清楚,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毕竟马林迪的港口位置太好,正对着印度洋的主航道。

尤其是在蒙巴萨不那么老实的情况下,马林迪作为补给站的分量就更重了几分。

入港的手续比想象中顺利,苏丹的官员收了两个银币的停泊费,连船舱都没检查就放了行。

阿内斯让水手们留在船上,等待补充淡水,自己带着两个可靠的船员进了城。

商站不难找,站里的管事是个胖乎乎的老头,看见阿内斯进来,便挤出一个殷勤的笑脸。

“果阿来的?“老头上下打量着,“北港公爵的人?“

“商会的“,阿内斯没接他的话茬,“打听个人。

半个月前,有没有一艘回回商船从摩加迪休方向过来,船上带着一批明国的官瓷?又或者一个比较奇特的少年?“

“回回商船?带着明国的官瓷?”,老头摇头,“船队每次就留下一点明国瓷器,还都是普通的货色,官瓷什么样,我都没见过。”

“至于少年?什么算奇特的少年?漂亮的奴隶少年?”

“白皮肤,黑眼睛,大概这么高,能讲一口流利的汉话和葡萄牙话,回回的话也懂一些”

阿内斯嘴上做着描述,心里却清楚,这里大概是没消息了。

果然,老头的脑袋摇的很干脆,“这种如果是奴隶,价格得高的离谱,没听说过。”

“不是奴隶,他……是被绑架了”

“那也没听说过”,老头解释道,“就算他不是奴隶,可只要对方打算出手,就会在奴隶市场露面。确实没有这方面的消息。”

老头顿了顿,“如果是回回商船劫走的,我建议你去蒙巴萨,那里的奴隶市场更大”

阿内斯沉默了片刻。

蒙巴萨,摩加迪休的管事也提过蒙巴萨,说那里的奴隶市场是东非海岸最大的,每年有上千名奴隶,从内陆腹地被运到港口,再装上船送往阿拉伯半岛、波斯,甚至印度。

可阿内斯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如果赛义德打算将巴里特作为奴隶出售,不是应该越往北,价格越高吗?

那里的富商,愿意为一名能写会算,通晓多种语言的少年付大价钱。

这个道理,赛义德那种老江湖不会不懂

“除非他没打算卖“,阿内斯自言自语道。

舵手在身后问了一句:“船长,您说什么?“

“没什么。靠岸之后,水手不得下船,这里的人不喜欢十字架。“

阿内斯换了件灰色的长袍,把头巾裹紧,只露出一双眼睛,带着明国水手穿过拥挤的街巷,朝奴隶市场走去。

这里的市场比马林迪的大得多,正如管事的所说,那些被王国排挤的回回商人,挤满了这里。

院子里的石台上,正进行着拍卖,十几个黑皮肤的男女少年被绳索串着,蹲在台子一旁等待上场。

阿内斯的目光从每一张面孔上扫过,没有巴里特。

拍卖散场后,一个黑袍老者走过来,“你在找人?“,待看清阿内斯的面容后,皱起眉头,“基督徒?”

阿内斯没有否认。

他简单描述了一遍巴里特的外貌和特征,又提了赛义德的名字。

老者犹豫的片刻,“赛义德,我知道这个人。”

“那最近有没有见过他?“

“前些天,他从这里买走了一批奴隶,补了水和食物就走了”,老者指了指,“或许,你可以去安戈谢看看。

我想,他应该不会进莫桑比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