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宁远堂的介入和话语,房间内剑拔弩张的气氛并未得到多少缓和。
陈枢死死咬着牙,在宁远堂严厉的目光和自身理智的约束下,终究没有再冲动,
只是站在宁远堂身后,低着头,双拳紧握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中山装老者不知何时已经放下了手中剩余的稻草,
那双看似浑浊的老眼,深深地看了吴玲一眼,
又瞥了一眼地上那摊已无任何灵异的草屑,布满皱纹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只是微不可察地轻轻叹了口气,仿佛在惋惜某个精巧物件的损毁。
面对宁远堂的调解和致歉,
吴玲的心思更多在刚才那惊鸿一现的稻草人上。
“我的鬼香,连李队第一次受袭时,也无法直接对抗,
只能选择躲入灵异维度来隔绝其影响……”
吴玲的思绪,在盖头下无声流转。
“ 这个稻草人……它竟能将鬼香灵异从那人体内移除,
那个老人……驾驭的是什么厉鬼?竟然能如此巧妙地干涉意识层面的灵异。”
虽然成功压制并几乎彻底控制了陈枢,展现了强势,
但中山装老者那轻描淡写却效果非凡的干预,
让吴玲心中提起了更高的警惕。
这片汇聚了多方顶尖驭鬼者的临时营地,果然藏龙卧虎。
她不再理会身后情绪起伏的陈枢和居中调停的宁远堂,径直走向之前宁远堂示意过的那个空位,安然落座。
猩红的嫁衣裙摆拂过椅面,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两名辅助人员也默默跟至她身后站定,如同两道沉默的影子。
吴玲内心想到,
“不急,在这里直接冲突对我不利,其余人明显是站在陈枢那一边的,
这次未使用鬼盖头的意识连接灵异才导致鬼香的侵入较为缓慢,
至于那人,下次找个机会,阴他一手,
毕竟死在那漆黑鬼蜮内可跟我没关系。”
一场试探性的冲突,以陈枢的完败和宁远堂的介入调停而暂时告终。
房间内,气氛微妙而复杂,宁远堂也回到了主位,面色沉凝,不再言语。
陈枢阴沉着脸,走到离吴玲最远的角落椅子坐下,努力平复着灵异和情绪的波动,
但周身依旧散发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
中山装老者重新拿起几根新的稻草,慢吞吞地继续编织。
就在这时——
“报告!”
门外再次传来士兵清晰响亮的声音:
“西平市代表,宁樱队长,已至门外!”
士兵的报告声刚落,房门便被人从外面毫不客气地一把推开。
一个娇小的人影当先走了进来,
来人看起来不过一米六出头,穿着一身略显宽大的墨绿色作战服,
袖口和裤脚都利落地挽起,脚下蹬着一双厚重的军靴,
与娇小的身形形成一种奇特的对比。
她留着齐耳的短发,发色是自然的黑,
脸上未施粉黛,肤色是健康的小麦色,五官清晰明朗,一双眼睛尤为有神,
顾盼间带着一股子不加掩饰的直率和打量。
她身后跟着两名同样穿着作战服的随行人员。
这位西平市的代表,宁樱队长,一进门,目光就在房间里快速扫了一圈。
她显然立刻察觉到了空气中残留的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焦臭气味,
以及那尚未完全散去的紧绷气氛,
宁樱眉毛一挑,嘴角咧开一个带着点玩味和直爽的笑容,
声音清脆响亮,打破了房间内有些尴尬的沉默:
“哟,看来我这是错过开场了?
这屋里的味儿……焦糊里还掺着点别的什么?
几位,该不是趁着我们西平路远,已经先‘热闹’过一场了吧?”
她一边说着,一边毫无顾忌地径直走向会议桌,
目光在宁远堂,茅弘量和阴影处略作停留,算是打过招呼,
然后非常自然地拉过吴玲旁边的一张空椅子,“哐当”一声坐了下去,
还特意将椅子往吴玲那边挪近了一点,
侧过脸,对着红盖头笑嘻嘻地说:
“这位姐姐,这身行头霸气,
别理那些臭男人,一个个本事不大脾气不小。
我宁樱,坚定的姐妹同盟!
他们要是刚才找你麻烦,你跟我说,我帮你怼回去!”
她这话说得直白又带着鲜明的个人色彩,
既点破了房间内异常的气氛,又以一种看似粗线条的方式表明了立场,
无形中冲淡了之前的冲突感,也给吴玲递了一个明确的信号。
主位上的宁远堂脸上掠过一丝无奈,
显然对这位西平市来的女队长的作风有所了解。
他清了清嗓子,沉声道:
“宁樱队长,人到齐了就好。
方才只是陈枢队长与吴玲队长之间一点小小的切磋交流,已经过去。
既然各位都已抵达……”
他目光环视一圈,在每个人身上稍作停留,正式开始了介绍:
“在座各位,皆为处理大京市鬼蜮危机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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