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好!”
魏国明连忙应下,心里暗暗记下“苏武”这个名字,想着等对方到了,定要亲自去对接,绝不能在这种小事上出岔子。
他顿了顿,又试探着问:“那……秘书的事呢?要不要我先筛选几个履历干净、笔杆子硬的年轻人过来?”
李达康抬眼扫了他一下,目光平静却带着分量:“秘书的事不急。”
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云雾茶的清香漫开:“我还得再斟酌斟酌,过段时间再说。”
“这阵子要是有需要,我直接找你。”
魏国明心里“咯噔”一下,脸上那点小心翼翼的笑僵了半秒,这话明摆着是还没彻底信他,把他当个临时跑腿的用。
魏国明原本还想着借着推荐秘书的机会,安插个自己人在李达康身边,现在看来是没指望了。
但这点失望他不敢露在脸上,立刻又堆起笑,弓着身子应道:“您放心!只要您吩咐,不管是大事小事,我保证随叫随到,办得妥妥帖帖的!绝不给您添半点麻烦!”
“嗯。”
李达康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低头翻开桌上的文件,显然是不想再聊这个话题。
魏国明识趣地没再多言,轻轻退到门口,又回头看了眼李达康专注的侧脸,才轻手轻脚带上门。
走廊里的风从窗户缝钻进来,吹得他后颈一凉,看来想让这位新书记彻底放下戒心,还得下不少功夫。
这边,魏国明刚离开没多久,书记办公室的门就被人“咚咚”敲响,力道比刚才重了不少。
“进。”
李达康头也没抬,笔尖还在笔记本上划着重点。
门被推开,马国梁大步走进来,脸上没了昨晚的温和,眉头拧得像团麻花,手里捏着张纸,走到桌前“啪”地往桌上一放:“李书记,您看看这个!”
李达康抬眼,见他脸色铁青,眼底还带着火,便放下笔:“怎么了?这是……”
“易县长刚才在楼道里拦住我,塞给我这个。”
马国梁指了指那张纸:“说是让我带队去下面的乡镇督察防汛工作,还特意强调‘汛期要紧,至少得蹲半个月’。”
他喘了口气,语气带着明显的怒气:“现在才刚入春!离真正的汛期至少还有一个月!”
“哪有这时候就耗在下面半个月的道理?这不明摆着故意把我支开吗?”
李达康拿起那张督察通知,上面的日期是今早签发的,防汛范围、带队人员写得清清楚楚,看着倒像那么回事。
但自己昨晚才和马国梁碰了头,今天一早就来这么一出,哪有这么巧的事?
“易县长找你时,还说别的了吗?”李达康问。
“就说‘国梁同志经验丰富,下去盯着我才放心’,假惺惺的!”
马国梁哼了一声:“他那点心思我还不知道?怕我在您跟前多说什么,想把我支得远远的,等这阵子风头过了再说!”
李达康放下那张通知,指尖在纸面轻轻敲了敲,抬眼看向马国梁时,神色比刚才缓和了些:“既然易县长让你去,那就去。”
马国梁一愣,眼睛都瞪圆了:“李书记?您怎么还……”
“防汛工作确实要紧。”
李达康打断他,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虽说还没到汛期,但春汛来得快,提前下去摸摸底,看看河堤、水库的情况,防患于未然总没错。”
“乌金县靠河的那几个乡镇,我看往年汛期也出过险,马虎不得。”
马国梁急得直搓手:“可他这是故意的!我一走……您刚到,班子里谁能替您说话?”
“其他常委不是怕事就是观望,到时候您说要查煤矿,他们准得抱团打岔!”
李达康拿起茶杯喝了口茶,云雾茶的清香漫开,冲淡了屋里的火气:“查煤矿的事,不是非你在不可。”
“该说的话,我会说;该做的决定,我也会做。”
他顿了顿,看向马国梁,眼神里带着点深意:“你下去督查防汛,也不是白去。”
“沿途多看看各个乡镇的煤矿,尤其是那些黑矿,顺便摸摸矿工的口风,比跟人唇枪舌剑有用。”
马国梁还是不解,张了张嘴还想劝,却见李达康摆了摆手:“就这么定了。你去收拾下,早点出发。”
“县里这边,我心里有数。”
话说到这份上,马国梁知道再争也没用。
他看着李达康平静的脸,心里又急又疑,这位新书记到底在想什么?
难道真不怕被孤立?
可话已至此,他只能重重叹了口气,拿起桌上的通知:“那……我就先去了。”
“有什么事,您随时给我打电话。”
“嗯。”
李达康应了声,重新低头翻文件,仿佛刚才那番争执从未发生。
马国梁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见李达康正专注地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在安静的屋里格外清晰。
他咬了咬牙,终究还是带上门走了。
办公室里只剩李达康一人。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窗外县委大院的旗杆上,旗杆顶端的红旗在风里猎猎作响。
李达康知道,易连生想支开马国梁,无非是觉得没了助力,自己就成了孤家寡人。
可他忘了,有时候,孤家寡人反而更能看清棋盘。
……
兴泽火车站的人潮涌得厉害,南来北往的旅客拖着行李擦肩而过,空气里混着煤烟和方便面的味道。
苏武背着个帆布包,走出了出站口。
原来昨天晚上他把车送回关安县后,没做片刻停留,当即买了当晚的火车票,从余阳市登上了前往兴泽的卧铺列车。
这趟车走了将近七个小时,才将苏武送到了这里。
苏武环视一圈后,眼睛一亮,拉住个穿制服的车站工作人员,嗓门亮堂:“同志,问下往乌金县的大巴在哪儿坐?”
工作人员本来有些不高兴,但是见苏武穿着比较干净整洁,气度不凡,因此耐住性子往出站口旁边的广场方向指了指:“看见那排蓝白相间的车没?到那就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