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李达康的手指不自觉收紧手机,他与温海波素无往来,省长为何突然召见?
念头一闪而过,他立即回应:“好的王秘书,我马上到。”
挂断电话,他沉声道:“苏武,调头去省政府。”
桑塔纳在路口急转,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声响。
李达康望着窗外倒退的街景,眉头微蹙,手机被攥得沁出薄汗。
“县长,要不要先给县里回个电话?”苏武小心翼翼问。
“不必,先去见温省长要紧。”
李达康摆手,声音恢复沉稳。
他知道,这场突如其来的召见,绝不简单。
二十分钟后,桑塔纳停在省政府大门前。
李达康整了整微皱的西装,快步走向门岗。
完成登记后,穿过宽阔庭院,步入庄重的主楼。
电梯沉闷上行,将他送至顶层。
走廊尽头,省长办公室的磨砂玻璃门透出柔光。
门外,戴黑框眼镜的年轻男子正整理文件,抬头见李达康,立即放下手中活计:“你是关安县的李达康县长吧?我是王涛,你来得真快。”
他压低声音,“温省长正在等你,稍等。”
轻叩红木门,里面传来低沉的“进来”。
片刻后,王秘书开门做了个“请”的手势:“李县长,请进。”
李达康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入。
办公桌后那位精神矍铄的长者,正是省长温海波。
“省长好!”
李达康快步上前,声音恭敬得体。
温海波从办公桌后站起,眼角堆起笑纹:“达康同志来了,坐。”
他指了指会客区的皮质沙发,自己也绕桌走来。
待两人落座,他对秘书吩咐:“泡茶,用前几天省委办送来的关安云雾茶。”
李达康心头一震,茶几上,正摆着他前日托省委办转交的烫金礼盒。
茶香未起,会面的基调已悄然奠定。
秘书轻手轻脚奉上热茶,青花瓷杯中的茶汤澄澈,热气袅袅升腾。
温海波端起茶杯,吹了吹,抿了一口,眉宇间露出赞赏:“嗯,确实是好茶。”
“多谢省长夸奖。”李达康微微欠身。
温海波忽然放下茶杯,正色道:“达康同志,今天我要批评你几句。”
李达康的手指顿在杯沿,缓缓放下茶杯,挺直腰背,目光坦然迎上:“请省长批评指正。”
声音平稳,却藏着一丝紧绷。
办公室的空气瞬间凝固。
“达康同志啊。”
温海波的目光变得意味深长:“我听说你亲自去了赵书记、高书记和曹副省长那里送茶叶,怎么到了我这儿,就只托省委办同志转交?”
李达康紧绷的肩膀微不可察地放松,立即欠身:“省长日理万机,我怕贸然来访耽误您的工作。”
语气恭敬诚恳,心中却暗自思忖。
以他一个县长的身份,若非今日召见,连省政府大门都未必能进。
能踏入这间办公室的,至少是地市一二把手或省直主官。
“关心贫困县产业发展,同样是我工作的重要部分。”
温海波放下茶杯,语气温和却分量十足。
“是,省长教导得对。”
李达康挺直腰背,目光诚恳:“今后关安茶产业的发展情况,我一定及时向您汇报,定期报送材料至省政府办公厅。”
温海波脸上露出满意笑容,重新端起茶杯:“这就对了,来,尝尝你们关安的好茶。”
他望向窗外,语气感慨:“其实我早有意去关安看看,只是前阵子……”
李达康瞬间心领神会,前段时间,王国庆落马牵出大批干部,余阳官场震动,温海波作为省长,自然要避嫌。
“省长,现在关安干部队伍已整顿完毕,工作步入正轨。”
李达康声音沉稳:“全县上下都盼着您去指导工作,尤其是茶产业的发展,更需要您把关方向。”
“好,等空闲些,我一定去关安走走。”
温海波脸上浮现温和笑意:“到时候可要尝尝你们最新采的茶叶。”
阳光洒满办公室,茶香氤氲。
李达康知道,这句随口的承诺,对关安而言重若千钧。
他微微欠身:“我们一定做好准备,不负省长期望。”
温海波将茶杯轻放回茶几,目光转向李达康,语气温和却带着考量:“对了,听说你们关安的国企改制推进得很有成效?”
李达康立即挺直腰背,双手自然搭在膝上,沉稳回应:“是的,省长。”
随后他条理分明地汇报了改制的整体情况、具体措施与实施效果。
从资产清算到职工安置,从机制创新到效益提升,每一个环节都讲得详实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