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达康再次恭敬碰杯:“谢谢郭叔。”
仰头饮尽时,眼角悄悄泛红,是激动,也是感念。
这时,郭瑶瑶蹦蹦跳跳地跑过来,手里举着自己的果汁杯:“爸爸,达康哥哥,我也要敬你们一杯!”
一桌人顿时被逗笑了,方才那点严肃的气氛全散了。
李达康端起酒杯,放柔了声音与郭瑶瑶碰杯:“好,祝我们瑶瑶学习进步,天天开心!”
餐厅里满是欢声笑语,酒杯碰撞的脆响、谈笑声、孩子的嬉闹声缠在一起,暖得人心头发软。
……
酒过三巡,茶过五味。
客厅里的座钟“铛铛铛”敲响了十下,李达康看了看手腕上的表,起身告辞:“郭叔,谢婶,时候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郭振华放下茶杯,也跟着站起来:“我送你。”
两人走到玄关处,谢晓美连忙从衣帽架上取下李达康的外套递过去,叮嘱道:“路上小心点,有空常来家里吃饭。”
“一定来,谢婶的手艺我还没吃够呢。”
李达康笑着接过外套,又转向郭振华:“郭叔留步吧,外面凉。”
郭振华摆摆手:“我送你到门口。”
说着已推开了大门。
深冬的夜风带着丝丝凉意,刮在脸上有点疼。
月光像水一样泼在地上,亮得能看清路。院子里的梧桐树影在风里晃,叶子“沙沙”响,像是在说悄悄话。
远处,苏武已将黑色桑塔纳稳稳停在了院门外,车灯在黑夜里划出两道暖黄的光柱。
“达康啊。”
郭振华站在台阶上,声音沉了沉,带着嘱托:“关安的事就交给你了。记住,遇事多琢磨琢磨,拿不准的随时给我打电话。”
李达康郑重点头:“郭叔放心,我一定不负重托。”
“去吧。”郭振华挥了挥手。
“路上慢点。”
李达康转身走向车子,苏武见状,立刻下车打开后车门。
临上车前,李达康回头望了一眼,郭振华还站在门口,身影在门厅灯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高大。
“回县里。”李达康轻声吩咐。
车子缓缓启动,驶入浓稠的夜色里。
后视镜里,那个站在门口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缩成一个小点,消失在视线里。
李达康靠在座椅上,轻轻闭上眼,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接下来县里的工作,一桩桩一件件,都得捋顺了。
夜色中,桑塔纳平稳地行驶在返回关安县的公路上。
李达康靠在后座闭目养神,忽然听到苏武轻声提醒:“县长,明天中午十二点,学斌的婚礼在关安宾馆举行。”
李达康睁开眼,嘴角牵起一丝笑意:“差点把这事忘了。”
他顿了顿,吩咐道:“明天十一点你来接我,记得提醒我带上准备好的红包。”
“好的县长。”
苏武点头应下,又补充了一句:“学斌特意让我提醒您,说您工作太忙,怕您记不住这茬。”
李达康望向窗外飞驰而过的夜色,黑沉沉的夜里藏着万家灯火,他心里泛起一阵暖意,这正是他这么早从京城赶回来的主要原因。
作为领导,他不能缺席自己秘书人生中最重要的时刻。
虽说县里工作千头万绪,忙得脚不沾地,但有些情谊,比公务更重。
李达康想了想,又吩咐道:“明天记得把后备箱里那套茶具带上,就当是我给新人的贺礼。”
“明白。”
苏武透过后视镜看了看后座闭目养神的李达康,嘴角也不自觉地往上扬。
他知道,这位平日里严肃得近乎刻板的县长,其实比谁都重情义,只是那份柔软藏得深罢了。
……
第二天,也就是农历正月初四,关安宾馆门前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李达康的秘书刘学斌与县财政局长陈志伟的千金陈小燕的婚礼,在此隆重举行。
上午十时许,宾馆门前已是车水马龙。
崭新的红色地毯从大门一直铺到马路牙子,两旁摆满了各界送来的花篮。
宾馆门楣上悬挂着巨幅喜联,烫金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良缘永结百年好,佳偶天成万事兴”。
随着关安县茶产业的蓬勃发展,这座曾经的贫困县已成为投资热土,来自全国各地的客商纷至沓来,各类考察团、学习交流团队也络绎不绝。
关安宾馆的老板李德标敏锐地抓住了这一商机,不惜重金,先后投入两百余万元对宾馆进行了全面改造升级。
如今的主楼外墙贴上了米色瓷砖,大堂里铺着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客房全部换上了进口卫浴设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