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头已经高度腐败，灰绿色面皮肿胀，唇口向外翻折，眼球暴突。

头发胶着着，像是杂乱的水草，卷着脏污，混在草中。

恶臭。

雨开始下大了，几乎是瞬间，狂风暴起，深秋的寒雨砸下来，砸的人面皮发痛发麻。

沈嘉珩早些年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但是如此直接无心理防备的见到人头的瞬间还是无法忍受生理冲动，直接伏在地上呕吐起来。他实在忍不住，又往那边看了一眼，心理作用下，他觉得对方的灰白的眼珠被雨点砸的震颤起来，像是正在对焦的摄像机，在漫无目的的寻找焦点。

薄冰看着半跪着干呕的男人，幸好这些明星都不怎么吃晚饭。

他平静地打开关银山的号码，拨过去。

关银山一批人在雨中行动，在河的另一支脉拉起了警戒线，疏散无关人员，在他看见薄冰电话的瞬间，心中的不妙感更加深。

他可没忘了，薄冰这家伙简直是行走的【天灾】，所过之处......

“关队，5分钟前，x桥后第55主路侧河岸，发现女性头颅，死者年龄25岁以下，初步怀疑是美业相关从事者，生活较为拮据，本地及周边人的可能性大，死亡时间在5天左右，死亡地点暂时无法确认。”

薄冰的话语冰冷，隔着电话，被磁化的声音听起来毫无感情波动，而关银山听到他的话，只觉得大脑在嗡鸣，吴桓抓住了他的手。

“关队，关队！你怎么样！”

“老关，你先缓缓！我带人过去。”

关银山拒绝了两人的搀扶，“老何，你留在这里稳住他们，让法医那边的人快点。吴桓，你和我带人去薄冰那里。”

这极有可能是同一个人。

他朝着警车走去，听到后面有人在喊新人移动尸体的时候慢点。

耳边像是气球被戳爆的声音，应该是很小或者很大的一声，继而所有人的面色瞬间变得惨白无比，现场一片弥漫的恶臭，狂吐，于是一片混乱。

沈嘉珩撑着自己坐起来，第一次认真无比地审视身边的青年。

青年敛着眸子，几乎要和黑夜融为一体，居然还能面不改色地报警。

关银山来的很快，从车上跳下来。

他先看了一眼薄冰身后面色不太好的男人，很眼熟，他没想起名字，反倒是身边的吴桓认出了这是沈嘉珩。

“冰哥，现场在哪里？”

吴桓小跑过来，顾不上打伞，看了一眼薄冰和男人，“你是大明星沈嘉珩？你们是？节目录制中？！”

关银山眼角一跳，但还好，薄冰说自己只是出来逛逛，并不是在直播或者拍摄过程中发现的，这让几人都松了口气。

“我带你们过去，沈老师这里坐一会吧”，薄冰朝着沈嘉珩点了点头，沈嘉珩也没有非要跟上几人逞强，只是在思考接下来的自己拍摄还能正常进行吗？

警戒线拉起来，关银山简单看了一下，就让跟着的物证和法医进场查看，自己则是在旁边疲惫地蹲了下来。

“关队，你还好吧？”

薄冰看着雨中不断抹着脸强打精神的关银山，“该休息休息了，你这样子连带着队员都担心你，后面的人没抓到，你反而先垮了。”

关银山站起来，声音依旧严肃，像是带着叹息，“薄冰，我有时候是真怀疑......你简直比3局的狗都好用。”

“没屁可以不放，关队。”

薄冰想笑一下，可脸上和心里一样沉重，活跃气氛的话根本无用，“这次你们3局的事情要大了。就怕这事情和最近的事情挂上钩。”

“是啊”，关银山长出一口气，心知这件事情很快就会引起上面注意，“挂上钩的话可能是突破口，但也可能是烟雾弹。”

两人去警局做完笔录已经是第二天，拍摄延迟，其他人的片段先拍了部分，沈嘉珩先回了节目组拍摄，留下薄冰继续协助调查。

薄冰从关银山口中知道了些可以知道的消息，三天时间，这女人的身体在地毯式的搜查下找到了大部分，但身份还在确定中。

薄冰想起那股莫名的熟悉感。

水钻耳钉。

他坐在回程的警车上，脑袋在一个刹车后猛然撞在车窗上。

【晕车药】

水钻。

心悸。

他几乎是下一秒睁开眼，又催着前面的队员把自己送回去，一进门就大喊：“关队，杜细凤！按照这个名字查，查美业相关。”

“你认识？”关银山愣了一下，还是吩咐吴桓带话查人，“怎么不早说？”

“一面之缘”，薄冰交代了一下自己和杜细凤就只有大巴车上的一面之缘，是自己去S省路上碰到的，“我刚脑袋撞到警车玻璃上，那股熟悉感被场景回溯了。”

关银山继续追问：“你当时去是干什么的？”

薄冰道：“我当时坐大巴是为了去救周智洋的，就是当时那个传销的保健品厂子，我就是在那里遇到卧底的关队你和猴子的。”

关银山算了一下时间，皱眉又问：“她还和你说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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