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截然不同的气息，让林夜下意识绷紧的肌肉出现了一丝极其短暂的松弛。

活人的气息很纯粹，没有半分刚才那种拟态者的非人感。

但紧接着，更深层次的警惕感如同冰水般浇遍全身。

不对劲。

眼前的莫建国，眼神空洞得像两口深不见底的枯井，没有焦距，没有情绪，甚至没有活人该有的、对光线的细微反应。

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皮肤之下，似乎有无数细小的、几乎无法察觉的蓝色光点在缓缓游走，像一群在血管里巡游的萤火虫。

这副尊容，与其说是恩师，不如说是一具被精心操控的人偶。

林夜握着查克拉手术刀的右手，指尖凝聚的淡蓝色电光因为心神的剧烈波动而轻微地颤抖了一下，发出“滋滋”的微弱声响。

莫建国动了。

他没有嘘寒问暖，没有久别重逢的激动，甚至没有一句废话。

他只是抬起那双空洞的眼睛，精准地锁定在林夜身上，用一种毫无感情起伏的、像是机器播报的语调，缓缓开口：

“目标林夜，查克拉剩余量，百分之七十三。已开启八门遁甲·开门，身体活性超频百分之一百二十，预计可持续作战时间，四分十七秒。”

卧槽？人形战力探测器？

这念头在林夜脑中一闪而过，带来的却是刺骨的寒意。

自己的身体数据，被对方一语道破。

这种感觉，就像是赤身裸体地站在一个外科医生面前，每一寸肌肉、每一条经络都被看得清清楚楚。

话音未落，莫建国已经动了！

他身形一晃，脚下没有半分发力的征兆，整个人却如同鬼魅般平移了三米，瞬间出现在林夜面前。

他右手并指成刀，掌心处，一团殷红如血的炁与一团幽蓝如电的炁骤然交汇、螺旋，凝聚成一柄红蓝双色交织的诡异炁刃，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插林夜的左侧肋下！

这一击的角度刁钻到了极点！

那不是什么精妙的武学招式，而是最纯粹、最原始的街头烂架经验。

那是林夜少年时为了护住一个馊掉的馒头，被人用半截酒瓶捅穿过的地方，从此便成了他潜意识里的防御死角！

这个秘密，只有两个人知道，一个是他自己，另一个，就是把他从泥潭里捞出来的莫老头！

他妈的！

林夜来不及细想，身体的本能已经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

他猛地向右横移半步，整个身体以一个极其别扭的姿势扭转，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致命的一击。

炁刃贴着他的作战服划过，灼热与阴冷两种截然不同的气息甚至烫伤了他的皮肤。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交错瞬间，一道微弱到几乎无法被第三人察觉的声音，如同钢针般直接刺入了他的脑海。

“别看我的眼睛，那是曲彤的监视器。”

是莫老头自己的声音！嘶哑，疲惫，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绝。

林夜的心脏猛地一缩。

原来如此。神识被困，肉身受控！

他明白了。

眼前的恩师，是一座活的牢笼，也是一个被操纵的杀人武器。

几乎是下意识的，林夜在躲闪的同时，眼中的三枚勾玉开始飞速旋转。

他没有去看莫建国的眼睛，而是将视线聚焦在了对方眉心那片游走着蓝色光点的皮肤上。

幻术·枷杭之术！

这不是为了攻击，而是为了沟通！

他试图用自己的精神力，绕开那所谓的“监视器”，直接触碰被囚禁在深处的、莫建国真正的神识！

嗡——！

林夜的脑海中仿佛有一声钟鸣。

眼前的景象瞬间破碎，配电室、苏晚晴、赵方旭……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了。

他仿佛坠入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意识深渊，而在那深渊的核心，他看到了。

那是一个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巨大球形装置，坐落在秦岭深处某个庞大的地下空腔内。

装置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和线路，数以千计的粗大导管从四面八方连接在上面，每一根导管的另一端，都连接着一个模糊的人影。

那些人影正在被不断地抽取着生命能量，化作最纯粹的炁，源源不断地输送进那个球体。

而莫建国，就被无数红蓝双色的炁线捆绑在球形装置的正前方，像一个被献祭的祭品。

他就是那个装置的保险，是阻止任何人靠近的最后一道屏障，一个……活体保险杠。

幻象只持续了不到零点一秒便轰然崩塌。

现实中，莫建国的第二次攻击已经到了。

他双掌齐出，带着排山倒海的气势，直取林夜的胸膛。

这一招看似是要将他置于死地，但林夜的写轮眼却清晰地捕捉到，在他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痛苦与催促。

是掩护！

林夜没有硬接，而是顺着掌风后退，就在双掌即将印上他胸口的一刹那，莫建国的手指以一个极快的频率弹出，将一张带着体温和浓重血腥味的、被揉成一团的布料，精准无比地塞进了他作战服的内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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