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7章 闹钟(1 / 1)

在地下潜行了约莫百米,他悄无声息地在一棵巨大古树的根部破土而出,只露出了半个头。

猩红的写轮眼迅速扫过四周,瞳孔却猛地一缩。

他看到,在这棵至少有数百年树龄的古木树干上,被人为刻上了一圈圈极其复杂的纹路。

那纹路古拙而深邃,在夜色中竟泛着一丝微不可察的幽光,像某种活化的电路板。

咚——

远处的钟声再次响起,不大,却沉重。

几乎在同时,古树上的纹路骤然亮了一下,一股无形的波动瞬间扫过林夜的身体。

他体内的炁,尤其是那股属于惊门的蓝色查克拉,像是被狠狠抽了一鞭子,不受控制地躁动起来。

这玩意儿是信号放大器?不对,更像是……捕兽夹。

林夜立刻明白了。

这片山林里的古树,都被刻上了这种调频纹路。

它们将那口古钟的声波接收、增幅,再转化为一种专门针对异人经络的“声波陷阱”,把整个秦岭深处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狩猎场。

任何踏入此地的异人,都会在不知不觉中被这钟声撩拨得炁息紊乱,成为待宰的羔羊。

“林夜,小心!”耳麦里传来苏晚晴压低了的、略带急促的声音,“我用微型无人机看到了,那口钟有问题!”

一道微弱的光屏在他手腕的战术终端上亮起,上面是无人机摇晃着传回的画面。

一口巨大无比的青铜古钟,静静地矗立在前方山谷内的一座石台上,钟身上锈迹斑斑,刻满了与古树上类似的诡异纹路。

“这不是纯粹的青铜,”苏晚晴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热成像显示,它的金属构成非常复杂,混杂了大量的陨铁,还有……高密度的有机物反应,应该是骨殖。我家古籍里记载过这种东西,叫‘通灵祭器’,作用只有一个,通过特定的声波频率,强制引发范围内所有异人丹田的共振!”

强制共振?

这不就是个大型“摇一摇”外挂么,只不过摇的是别人的丹田。

林夜刚消化完这个信息,一股毛骨悚然的危机感猛地从头顶传来。

“找到你了,小老鼠。”

一个冰冷的声音仿佛贴着他的头皮响起,是那个叫魏河的家伙!

他怎么可能发现得了自己?

魏河的身影如鬼魅般悬浮在半空中,他双手虚按,脸上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你移动时对岩层造成的细微形变,在我这里,比黑夜里的火炬还要显眼。”

话音未落,他身后六名队员齐齐抬手,七颗拳头大小的金属球体呼啸着从不同角度掷下,精准地落在林夜藏身的古树周围。

“重力感应弹,爆。”

嗡——

金属球落地,没有爆炸,反而散发出一种强烈的磁力场。

林夜只觉得身上一沉,那层由查克拉和特制涂层构成的光学迷彩,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撕了下来,发出一阵“滋啦”的电流声,彻底失效。

他完全暴露在了月光之下。

草,高科技加玄学,这帮孙子是真不讲武德!

既然藏不住,那就干脆别藏了!

林夜眼中戾气一闪,双手快如幻影般结印。

“影分身之术!”

砰!砰!砰!

三团白雾炸开,三个与他一模一样的“林夜”瞬间出现。

得益于惊门开启后那股还在体表逸散的蓝色蒸汽,这三个影分身甫一出现,身上就缠绕着同样狂暴而强大的气息,根本无法从能量层面分辨真伪。

“走!”

本体一声低喝,三个影分身心领神会,毫不犹豫地朝着三个截然不同的方向亡命狂奔,将追兵的阵型瞬间搅乱。

“分头追!他左臂里有信号源,本体跑不掉!”魏河脸色一沉,显然没料到对方还有这一手,立刻下令。

就是现在!

趁着魏河和他的手下被分身牵制的短暂空档,林夜一把拉起苏晚晴,不退反进,如猎豹般扑向那口古钟所在的石台。

他没有选择冲上石台,那无疑是把自己变成活靶子。

他一个滑铲,带着苏晚晴直接钻进了高大石台的基座下方。

这里阴暗、潮湿,弥漫着一股铁锈和腐肉混合的怪味。

林夜的写轮眼在黑暗中清晰地视物,他一眼就看到了石台基座正中心,那个支撑着整座古钟的石柱上,有一个碗口大小的圆形凹槽。

那凹槽的形状,与他左手掌心因为芯片共振而渗出的青铜晶体,竟能严丝合缝地对上!

这他妈的是个钥匙孔?

一股寒意顺着他的脊椎爬上后脑勺。

他下意识地抬头,视线穿过基座的空隙,望向了那口巨大古钟的内部。

钟的内壁,在透过缝隙的微弱月光映照下,显露出一些不自然的黑影。

那不是钟锤,也不是什么内部结构。

那是一具具被风干的尸体,像腊肉一样,被什么东西倒挂在钟的内壁上,密密麻麻,起码有数十具之多。

他们身上那早已褪色、破烂不堪的衣物,是林夜再熟悉不过的蓝白配色。

——哪都通,第一代制服。

林夜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他缓缓抬起自己的左手,掌心那块灼热的青铜晶体,正对着石台上冰冷的凹槽,仿佛感受到了某种跨越时空的召唤,发出了愈发急切的脉动。

那股召唤感与其说是诱惑,不如说是一种不容置喙的命令。

逃跑的路线已被封死,头顶上那个姓魏的家伙气机已经将他牢牢锁定,硬拼的下场就是被活活耗死。

赌一把,总比等死强。

林夜眼中凶光一闪,再没有任何犹豫。

他猛地将左手掌心,狠狠地按进了那个冰冷、粗糙的石质凹槽之中!

嗡——

没有想象中机关开启的“咔嚓”声,只有一种类似于高压电流过载的尖锐蜂鸣,瞬间贯穿了他的耳膜,直冲天灵盖。

他的手掌仿佛陷入了某种液态金属构成的泥潭,一股冰冷到极致的数据洪流,顺着芯片,沿着他的神经系统逆流而上,野蛮地接管了他的感知。

眼前的世界瞬间失去了颜色和形态,如同被投入熔炉的胶片,迅速扭曲、融化,最后彻底崩解成一片纯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