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如此。”郭真君这老菜梆子也缓过劲来了,推了推鼻梁上的高度老花镜,眼神里透着股研究者的狂热,“‘博士’那家伙我了解,他这种自负到极点的疯子,最见不得‘珍贵样本’损坏。只要他觉得你这节‘电池’快漏电报废了,他绝对舍不得直接引爆,而是会派‘回收小队’来把你活捉回去重新修理。”
林夜笑了。
那种笑容让郭真君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
“回收小队?那感情好,我正愁找不到他们的顺风耳呢。”林夜直接把上衣一扯,露出精壮却布满细微伤痕的脊背,盘腿坐在那张咯吱作响的破木床上,“来吧,苏师傅,往我背上加点‘特技’。记得把信号调成那种‘马上就要断气、只有一口烟儿吊着’的频道。”
小屋里的空气变得粘稠起来。
苏晚晴从怀里取出一枚精致的玉瓶,里面盛着混合了朱砂与她自身精血的粘稠液体。
她指尖沾染那抹暗红,在林夜背后的皮肤上勾勒。
微凉且湿润的触感在背部蔓延开来,随后便是一阵火辣辣的刺痛。
林夜咬着牙,他能感觉到苏晚晴的炁正顺着指尖渗入他的毛孔,与他体内的黑雷火炁强行接驳。
“稳住,林夜,把你的炁收敛到极限。”苏晚晴的声音透着一丝疲惫,汗珠顺着她的鬓角滑落。
林夜默念着火影系统里的查克拉提取秘术,将原本狂暴的雷光强行压制成一星半点的火苗。
最后一道符纹落笔。
嗡——
手背上的黑色咒文猛地爆发出一阵刺眼的乌光。
那一瞬间,林夜只觉得浑身力气仿佛被抽空,一股无法言喻的、冷漠到极致的意志,仿佛跨越了千山万水,隔着层层虚空,在他身上冷冷地扫了一圈。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程序员在后台查看到了一串即将崩溃的代码。
林夜死死抠住床沿,指甲在木头上划出深深的白痕。
他忍住了发动影分身去反击的冲动,任由那股阴冷的窥探感在体内徘徊。
几秒钟后,那股意志缓缓退去。
黑色咒文重新暗淡下去,跳动的频率变得极其缓慢,甚至带上了一丝颓丧的灰意。
“成了。”郭真君如释重负地瘫在椅子上,大口喘气,“信号发出去了,现在‘博士’看到的你,就是一个炁量近乎枯竭、随时可能崩碎的废品。”
林夜重新穿好那件满是尘土的卫衣,遮住了背后那道诡异而凄美的符阵。
他感受着体内被“欺天符阵”人为制造出的虚弱感,虽然真实战力没减,但整个人看上去确实透着股大病初醒的颓态。
“下一步,就是等快递上门了。”
林夜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
凌晨的雾气悄无声息地漫过了山岗。
原本喧闹的采石场方向,那如潮水般的嘈杂声不知何时已经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
第二天清晨,第一缕阳光还没穿透浓雾,护林员小屋外的树林里,突然传来了几声极其轻微、却极有节奏的折枝声。
那声音轻得像是一只鸟雀踩断了枯枝,但在林夜被提到极致的感知里,却清晰得如同在耳边敲响了一记丧钟。
来了。
他像一尊融入阴影的石像,蜷缩在废弃水泥厂二楼一根断裂的横梁上,连呼吸都拉得又细又长,几乎与周围冰冷潮湿的空气融为一体。
凌晨的雾气从破碎的窗洞里灌进来,带着一股铁锈、霉菌和湿泥土混合的古怪气味,呛得人喉咙发痒。
就在几个小时前,他从山腰那个预先约定的树洞里,摸出了一小卷被蜡封得死死的纸条。
姚玲那娘们儿还算识相,字迹潦草,但信息给得到位。
“信使”派了人。
代号“清道夫”,四人小队,目标是下一个补给点——采矿场,任务是“活体回收”。
“回收”这个词用得就很灵性。
在“博士”那样的变态眼里,自己大概真就成了一块接触不良,需要返厂维修的充电宝。
林夜当时就把纸条碾成了粉末。
去采矿场?
脑子被驴踢了才会去那种开阔地跟人玩捉迷藏。
敌人会预判他的预判,所以他干脆跳出了预判,选了这条通往采-矿场必经之路上、地形更像个绞肉机的废弃水泥厂。
这地方,简直是为打黑枪量身定做的天堂。
一楼的厂房中央,他的那具影分身正靠着一堆生锈的钢筋,脑袋低垂,气息微弱得像风中残烛。
苏晚晴的“欺天符阵”确实是歪门邪道里的精品,隔着老远,林夜都能感觉到那具分身体内模拟出的那种炁息紊乱、经脉欲断的逼真颓势。
就算是专业的异人感知,不贴脸仔细看,也只会得出一个结论:这孙子快不行了。
厂房外的雾气里,四个黑影幽灵般地浮现。
他们没有走正门,而是像四只经验老到的野狼,悄无声息地贴着残破的墙体,从四个不同的方向摸了进来。
为首那人身材匀称,步伐沉稳,每一步都落在不会发出声响的泥地上。
他抬起手,比了个战术手势。
林夜眯起眼睛,视网膜上,三枚勾玉缓缓旋转。
写轮眼的动态视觉下,对方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被无限放大了。
他看见那人从手腕上摸出一个类似平板的仪器,屏幕上一个微弱的红点正在闪烁,位置正是影分身所在的地方。
看来那就是他们的“生命探测仪”了,只可惜,探测到的是个假货。
为首那人似乎对仪器的数据很满意,但脸上没有丝毫放松。
他朝左右两边的队友再次打出手势,那两人立刻脱离队伍,一个向左,一个向右,准备从厂房两侧的破洞包抄进去。
教科书般的标准战术。
先用侧翼清除潜在威胁,再由主力正面突入,确保万无一失。
够谨慎的,可惜……你们要清扫的垃圾场,是小爷我亲手布置的。
林夜的视线死死锁定了从右侧迂回的那名队员。
那家伙走得很小心,脚下踩的全是实地,避开了所有看着松软的土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