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晴,动手!把这‘跗骨之蛆’全给老子挪到罗盘上去!”林夜低吼一声,额角渗出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进脖领,又冷又硬。
苏晚晴没废话,葱指如疾风般点过虚空,几道金色的符文瞬间像锁链一样缠住了罗盘。
林夜只觉得手背上一轻,那种钻心的灼烧感仿佛被抽离了大半。
“姚玲,把你那传信的鸟儿全放出去。”林夜一边感受着体内炁的剧烈消耗,一边在那台缴获的通讯器上飞速敲击,“就说我林夜已经把‘信使’那个老银币给开了瓢,现在正带着‘宝贝’往西边山口突围。记住,要把这水搅得越浑越好,最好让那帮全性的小崽子都以为西边有金矿捡。”
“你疯了?往西那是死路!”姚玲咬着牙,手上的动作却没停,几道带着微弱炁息的阴影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死路才是活路。”林夜嘴角勾起一抹玩世不恭的弧度,那是他以前在街头当混混时,准备黑吃黑前的招牌表情。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猛地合十。
“多重影分身之术!”
嘭、嘭、嘭!
狭小的土屋内瞬间炸开几十团浓郁的白烟,烟尘呛得郭真君连声咳嗽。
几十个一模一样的“林夜”推门而出,他们有的骂骂咧咧,有的神色慌张,像是一群受惊的麻雀,朝着采石场的四面八方疯狂逃窜。
而林夜的本体,则反手将那枚跳动着夺命红光的罗盘塞进怀里。
那感觉就像怀揣着一个随时会炸的微型太阳,烫得他肋骨生疼。
他脚底雷光骤然轰鸣,整个人化作一道刺眼的残影,顶着凄厉的风声,直奔西山口。
“想玩大的?老子陪你们玩到底。”
林夜感知着身后的动静。
在他的写轮眼视野里,大批驳杂的炁息正在飞速合拢。
那个躲在暗处的“信使”果然上钩了。
那个老狐狸天性多疑,看到几十个分身朝东、南、北溃逃,又听到林夜“重创”自己的假消息,必然会认定往西奔袭的这个才是带着“战果”声东击西的主力。
林夜能感觉到背后那股如芒在背的杀气,那是“信使”带队的亲信小队,他们像是一群嗅到了血腥味的鬣狗,死死咬住不放。
“快了……再快点……”
林夜的肺部像拉风箱一样剧烈起伏,冷空气灌进嗓子眼儿,带着一股子锈铁味。
他抬头看向天空,凌晨的云层竟然诡异地排开,露出一片深邃的墨色。
一种沉闷的、足以让大气共振的嗡鸣声在他耳畔炸响,震得他内脏隐隐作痛。
那不是雷声,那是死神的脚步声。
当林夜冲进一处狭窄的环形山谷时,他猛地刹住了脚步。
“林夜,跑啊!怎么不跑了?”信使那阴沉的声音在谷口响起。
他带着七八名黑衣异人,呈扇形包围过来,眼中闪烁着贪婪与怨毒,“把东西交出来,我或许能向‘博士’求情,给你留个全尸。”
林夜背对着他们,慢慢从怀里掏出那枚已经红得发紫、频率快到连成一片的罗盘。
“想要啊?”林夜转过身,露出一个灿烂却透着狠厉的笑容,“给你,签收一下!”
他双臂肌肉猛地坟起,用尽全身力气,将那枚罗盘像投掷标枪一样,狠狠抛向了半空。
信使下意识地抬头,目光追随着那枚闪光的物体。
也就是在这一刹那,林夜双手残影般飞速结印,重重拍在地面。
“土遁·黄泉沼!”
坚硬的山谷土地在瞬息间化作一片深不见底的粘稠泥潭。
林夜没有任何犹豫,整个人像是一块坠海的铅块,瞬间沉入了地底深处。
“不好!撤!快撤!”信使终于反应过来,那罗盘上的频率已经到了临界点,一股让他灵魂颤栗的高维能量已经锁定了这里。
但,晚了。
一道直径近百米的纯白光柱,无声无息地从苍穹之上贯穿而下。
没有剧烈的爆炸声,只有极致的寂静。
在那道白光面前,山石、树木、哀嚎的异人,乃至空气本身,都在瞬间被解析、剥离、蒸发。
信使那张布满惊愕的脸在强光中迅速碳化,连求救的信号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彻底消散在虚无之中。
不知道过了多久。
焦黑的山谷中心,泥沼早已干涸成了坚硬的岩层。
一只满是泥垢和血迹的手,颤抖着从裂缝中伸出。
林夜狼狈地爬出地面,衣服已经成了布条,浑身皮肤布满了细微的裂痕,那是被刚才溢散的能量余波震伤的。
他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虽然空气中满是二氧化硅被高温灼烧后的焦臭。
林夜下意识地抬起左手。
手背上,那道纠缠了他许久的黑色咒文已经消失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片淡淡的红痕。
“咳……咳咳……老子这回,算是……送货成功了吧?”
他自嘲地笑了笑,刚准备唤出系统面板查看战利品,身前却突兀地浮现出一块巨大的、血红色的虚拟投影。
那屏幕不属于他的系统,却强行覆盖了一切。
一个低沉、优雅且不带任何感情波动的男声,直接在林夜的大脑中响起。
一行苍劲有力的红色楷书,如同烙印一般,一个字一个字地浮现在屏幕中央:
【样本L-07,你成功引起了我的兴趣。】
【逃跑的猎物索然无味,但会反噬猎人的狼,才有豢养的价值。】
【现在,我们来玩个新游戏。】
林夜瞳孔骤然收缩,他疯狂地想要关闭面板,却发现系统竟然完全失去了回应。
那红色的文字在他视野中剧烈跳动,仿佛一只冰冷的眼球,正跨越千里,死死地盯着他。
林夜在心里疯狂吐槽:“这姓博的是不是拼多多出身?弹窗广告关不掉是吧?”
他试着集中意念去冲击识海里的那块红屏,结果非但没能把这“流氓软件”卸载,反而震得脑袋一阵刺痛,像是有人拿电钻隔着天灵盖往里钻。
系统面板上的红色楷书微微晃动,透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嘲讽。
“林夜?你脸色不对,是刚才的余波伤到神识了?”苏晚晴快步走近,清冷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急。
林夜用力闭了闭眼,强行把视网膜上那血红色的残影压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