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人偶6(1 / 1)

“皮外伤,死不了。”贝妄翻了个白眼,“胳膊伸过来,给你消消毒。”说完,拿出一瓶白酒直接倒在伤口上。

“啊——”汪文斌大叫一声,晕死了过去。

“你这么弄,别等下真死了。”我把他拖到一个相对晒不到太阳的地方,“死人嘴里可问不出东西来。”

“知道,我有分寸。你放心吧,你还担心上他了,这小子瘦纯是因为瘾大吸的,耐造的很。”贝妄不屑道,“在赌场干的人,有几个蠢货,都是人精。那赌场里面不分昼夜地玩,身体素质不强的行吗?我看这小子还能再多来几下,保证死不了,第二天不到就活蹦乱跳的。”

贝妄靠在墙上叹着气,“累死了,给我来一根。”

“我都没见你抽过,上一次还是……”我没往下说,默默地从口袋里掏出烟递给他,“少抽点。”

“说你自己呢,我可是很久都不抽的人。”他熟练的点烟动作,让我想起刚认识他的时候,他还好奇的问我:“Mr.冯,这是什么?”

我当时还在惊叹于一个赌王的孩子居然不认识烟,后面才知道,他从一生下来,最主要的目的,就是为了继承家业,所以他除了上学,就是练习赌技。

“烟,大人的玩具。”我笑着解释。

“我以后也会玩吗?”

“不会。”我说,“这不是你玩的。”

“要不要去一趟?”贝妄的声音把我的思绪从过去拉了回来,他的烟已经抽了三分之二了,他弹掉烟灰,用鞋底死死碾着烟蒂,喝了一口刚才给汪文斌“消毒”的白酒,“来一口吗?”

“酒壮怂人胆?”我接过,把剩下的酒一饮而尽,“不够烈。”

“资金有限,凑合喝吧。”

我和贝妄来到废弃化妆室的门口,宋晓玲就那样吊死在门口,浑身的血液都被放干了。

我蹲下,用手指沾了一点地上的血,放进嘴里尝了一口,“是甜的。”

“开什么玩笑?”贝妄明显不信。

“我说过,不同的情绪和状态下死亡的人,血的味道是不一样的。处于愉悦情绪下的人死后,血液的味道就是甜味。”我又沾了一点,“甜的发齁,有点苦了,她死之前很兴奋,兴奋到有些发疯了。”

“那是疯魔了,至于甜,是高血糖和糖尿病吧。亲爱的老师,我提醒你一句,糖尿病病人的尿黏鞋底。”贝妄“友善”地提醒我。

“我知道。”我翻了个白眼,“厉园呢?”

“在俞晚那边,死的两个都是她宿舍的,她肯定知道点什么。”

我用手指在血液里划着,不知道在干什么,突然,我发现血底下有字。

我赶紧用手把上面的血液拨开,“贝妄,你看这个。”我指着水泥地上的字说。

“是用指甲写的。”贝妄赶紧看了一眼她的手,“指甲都被磨没了。”

“如果我错了,你还会爱我吗?”我念出了这一行字。

“情杀?”贝妄说,“那也不对啊,那她干嘛还写这种话?”

“没这么简单。”我看着她的皮肤,“还有弹性,凶手把她挂在这,肯定不是为了吓我们的。”

“人偶……”贝妄突然说。

“对,应该是做成像张雅雯那样的人偶,”我还在自问自答,“可是他为什么到现在都不来取皮呢?”

“不是,江舟!”贝妄喊了我一声,拉了我一下,化妆室的门不知什么时候打开了,里面密密麻麻的站满了人偶。

不是之前的木偶,是人偶。

我愣在了原地,还没反应过来,贝妄已经做好了战斗姿态,我看出了端倪,连忙起身拦住他,“等等。”

“怎么了?”

“有问题。”我指了指吊在上面的宋晓玲,她动了,似乎是在挣扎。

我割断了她的绳子,把她放了下来。

她的眼睛被戳瞎了,看不见的她只能在自己的血水里乱爬,用早就没有了的指甲在水泥地上疯狂写着什么。

贝妄看不下去了,问我要了把匕首,扔给她。

她听得见声音,四处摸着,摸到匕首的瞬间,她笑了,死死抓着,像是抓到了什么救命稻草一样,用匕首在水泥地上刻着字。

“我,爱,你,你,要……”贝妄念了几个字,觉得太无聊就没念下去了。

我爱你,你要记得我。你杀了我,我不恨你,至少你自由了,再也没有人知道你的身份了,你再也没有我这个沉重的枷锁了,你可以飞得更高了。

写完这些,她握紧匕首的手突然松了,匕首掉在地上,她也彻底死了过去。

那些人偶,也消失不见。

“什么情况?”贝妄看着眼前的告白,“死了也要爱?”

“有没有纸笔?”

贝妄从衬衫口袋里拿出一个小便签本和一支钢笔,“演员的修养,临时改词就靠它。”

我把这段话和上面的那句话记了下来,“先回去,这段话就是线索,宋晓玲没那么简单,她想告诉我们的,肯定不是一个爱到死的美丽童话故事。”

下午排练的时候,我提不起任何兴致,台词讲错了好几句,西博破天荒地没有骂我,而是问:“宿舍死人了,受打击了?”

“你怎么知道的?”话一出口,我就在心里骂自己蠢。

“你觉得呢?”他双手交叉抱在胸前,胸口的黑色蝴蝶结领结还歪了,“死人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你是要当角儿的,要成为头牌的,这点苦都吃不了吗?”

“成功的路上总得失去点什么,对吧?”

“你失去的,都是跟你没关系的,这些人,活着死了,都和你没有任何关系,带给不了你任何实际性的帮助。”

“所以他们的命就不是命了吗?”

“江舟,问这话的时候,先问问自己,想想自己杀了多少人,这些人本来也和你没有任何关系啊,但他们都是死在你手上的,你为了心中那点抱负,不照样残害人命吗?”

“你觉得这两者是一样的?”我不禁觉得他很可笑,“你说得对,我草菅人命,这一点,我认。但是我要告诉你,我这个人,好奇心很重,发生在我眼皮子底下的事,我就一定要搞清楚。”

“好奇害死猫,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