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妄连打了三个哈欠，爬到床上沉沉地睡了过去。

刚躺下没多久，我听见有人敲我的床板，我探出头往下看，厉园也抬头，“谢谢你，对不起。”

“这有什么好谢的，还有，不要轻易的说出对不起这三个字。”我笑了笑，摆了摆手。

“我当时已经抱着必死的心冲出去了。”他轻声说，声音本就沙哑，刻意压低了声音，像蝉震动翅膀一样。

我爬下床，手覆上他的喉咙，一点一点把阿尔法的力量输入到他的身体里，“嘘——”

这样近的距离，我能清晰感受到他喉结在滚动，还带着温热的体温。

“好点了吗？”

他点点头，“你还有这个本事呢，栗子也有。”

“栗子对你来说，应该很重要吧？”鬼使神差的，我就说了这样一句话，“你们对我怎样，是不是都是因为他。”

本来还想说“对我的好”，但想想，这样难以启齿的话，还是咽下去比较好。

我无数次在心里排练这一幕，这些和栗子有关的人，看见我，是不是想的都是他呢？还是，就是把我当作他了。

“你对我很重要。”

没有用“也”。

不是那种“我爱你”“我也爱你”，是“他重要”“你重要”。

厉园拍了拍我的肩膀，“人是不能回头看的，不是吗？栗子对我来说的确很重要，他是我在这里认识的第一个人，我和他一起走过了无数个春夏秋冬，很多副本我们都挥洒过鲜血，可后来，我们被迫分散，再后来，我就得知了他的死讯。”他扯出一丝牵强的笑容，这种笑，比哭还让人难过。

“我根本来不及悲伤啊，完全是被命运推着往前走，我不能也不可能往回看了，他就这样被我留在过去了，人为什么不能活在过去呢？我常常问这个问题，但是我现在遇到了你们，或许这就是生命滚滚向前从不后退的意义，每个人的出现和离开都会带给我们或多或少的意义，这些意义或轻或重，或深或浅，但都不重要，不是吗？至少在我的记忆里，我和栗子走过的那条路，共同拥有的那段回忆，是留下了一道深深的痕迹。”

“就像你和林念一样，没人可以替代林念在你心里的地位，但是，总有人和她一样重要，而不是‘也’重要。”

我只觉得眼眶发酸，四十的人了，天天还掉眼泪。

“你说得对，是我心胸狭隘了。”

“没有啊，你只是……”他想说的那个词我知道是什么，是缺爱，但是他在嘴里绕了几个弯都没说出口，最后换了一句比较温和的话来说，“只是比较敏感而已。”

我笑了笑，没再说下去，“嗓子现在好多了吧？”

“啊，”厉园还没反应过来，愣了几秒才接话，“好多了，谢谢你，江舟。今天我从没想过你会冲上来救我，你要没这个本事，就死了。”

“我不怕死，我活了很久了，生死都是小事。”

“如果生死是小事的话，那也就没什么事是大事了。”他露出一如既往的温柔的笑。

“嗯。”我爬上床，如果一个人连生死都看淡的话，那他大概也离死亡不远了。

“那个……”汪文斌小心翼翼地试探着，“我的，东西呢？”他怕我忘记，还特意比了个“五”的手势。

我笑了笑，现在是午休，半个小时前我让贝妄把他“请”过来了，这里离那个废弃化妆室不远，而且平时更没人来这。

“什么东西？”我收起笑容和他翻脸，“不是要把我们送进监狱吗，不是让我们见识你的厉害吗？”

贝妄从口袋里拿出那天晚上在赌场搞到的针管，“这根东西本来是奖励你的，可惜啊，是你自己不争气。”

“不，不不不不不！两位，两位，绝对弄错了，我不可能……不可能这样讲啊！”汪文斌吓得赶紧跪在地上咚咚咚地磕了几个响头。

“磕什么？”我一把拽起他的头发，“给我磕头，折我寿？嗯？”

“没有啊！没有啊！”汪文斌简直都要哭出来了，满脸褶子堆在一起，很难看。

“汪文斌，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讲，还是不讲？”贝妄没了耐心，一脚踹在他的脸上。

“我，我我我我，我该说的都说了啊！求求你们了，放过我吧！放过我吧！你们把东西给我，给完我我绝对不告诉别人你们的行踪，真的！真的！我发誓！”说着，还比了手势。

“誓言要是有用的话，就不会有纲纪法度的存在了。”我说，“发誓和狗叫没区别啊，只是比狗叫多了一丝心机在里面。”

“二位爷，我绝对不会骗你们的！”

“只有死人才会保守秘密，你不知道这个道理吗？”贝妄双手抱胸嘲笑道，“江舟，别跟他废话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松开手，拍了拍他的脸，“吓坏了吧？”我故意关心道，上下扫了他两眼，笑道：“知道我以前是干什么的吗？”

汪文斌疯狂摇头，“您，您是干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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