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就像江鋆之预料的那样,即便元恒当时没打算在他这里讨要什么,事后也总会找机会拿走些某些东西的,且随时随地。
就比如接连手把手教导似的帮他清洗完手上污渍脸上汗渍后,元恒就很理所当然地跟他提了要求——是他必须照做且没有反驳资格的要求。
元恒甚至等着公共厕所里的其余人走完,又刻意把标明了“清洁中或维修中”的障碍物放门口摆着,到这里独独剩下他们两个了,才不紧不慢地拉着他进隔间谈要求。
……
但元恒还要求他尽量不要发出太大动静。
中途,他有无意间发现进来了外人。毕竟他的听觉是要比正常人类好上一些的。
就算处在被疼痛折磨到的半恍惚半清醒的阶段,他也依旧能准确无误地听见男人走进了左手边的隔间,脚步放得很轻,比慢悠悠开门关门的动静还轻,呼吸更好似于无。
但让江鋆之着实没想到的,对方这窃听的不轨意图,竟还推动演化到拿手机在隔间下方偷偷拍照录视频的地步了,可谓是相当肆意妄为。
要不是元恒始终面对着墙另一向,也嫌少注意脚下,绝对是很轻易会被发现的。
而碰巧他的视野正对着墙这一面,所以目光不经意扫过那手机镜头的第一时间,他就想开口跟元恒讲明的。
只不过到最后也没能开口而已。
主要元恒也没给他好好说话的机会,言语总不得已陷在哭泣哽咽和断断续续当中。且他觉得——已经是箭在弦上的程度了,元恒肯定不会因为这种小事就耽误跟他讨要代价的重点的。
何况,那人始终就在隔壁听着,他如果光明正大说,还没办法压着音量小声说,就总要比对方慢上一步,遑论元恒放下此刻这些去着重教训对方的不当行为了,他再想借此逃跑那更是无稽之谈。
最后可能就是无所谓吧,既然已经被元恒拉着躲在这里做了这些,后面可能演变进展到多严峻多恶劣多不可收拾的形势——也没有纠结的必要了,他不关注。
而除此之外,竟还有个人精确无误地无视了厕所门口那半米高的障碍物直接走了进来。
紧接就是窸窸窣窣的出水声,或许对方也偶尔碰上了个熊孩子,所以才这般着急清洗一下。
只是让他有些想不通的,对方居然没在清洁结束后很快离开,还鬼使神差般走近了,莫名其妙似的抬脚就跨进了另一侧的隔间。
是不小心听见他的声音了吗?
可元恒不也应该察觉到对方的存在了吗?为什么丁点要停手的趋势都没有?是根本不把这突如其来的偷窥者放在眼里吗?
也是,对元恒而言这绝不比折磨他重要。毕竟一个随时都乖巧听话且能任对方为所欲为的他就在眼前,旁的无关紧要的能有多少存在性呢。
元恒始终没有忘记向他复仇,即便他现如今装得这般对男人唯命是从的状态。
——就算是元恒亲口跟他说要他自杀,那也绝对会百分百服从的状态。会不会死另说,但做的话他肯定会做,只是尝试的方法次数或许会多一些,因为直达死亡的方式他至今未知。
可能,如果,是父亲,是娜岚小姐,是凉秀笙他们出手的话,那应该会是一件很轻而易举的事。
只不过元恒貌似是更喜欢看他痛苦而已。
但要说痛苦、不堪,元恒是觉得用这些折磨法子针对没有后来记忆且对世界认知还基本空白的他,要比针对认知更全面也更懂对方做那些的真实意图的他还要有效果吗?
还是单纯觉得要一再反复应付他可能的反抗逃离才认为有些麻烦才之所以如此呢?
或许是吧。毕竟在元恒眼里,如今的他几乎就听话顺从到没有任何再值得对方顾虑的地方了不是吗。
可能他要是再耐心认真地扮演下去,用不了几天,元恒连在家里都不会继续锁着他了。
只是在那之前,他大抵已经被元恒折磨到无法回头的地步了吧。就像对方说的,几乎五感尽失还手脚尽废的程度。
他很确信,就算元恒满足于他现状的乖巧也无济于事,对方已经有那种想法了,加之他身上那诡异莫测的诅咒推动着,膨胀着对方的欲望,那距离男人付诸实际真的就只有一步之遥而已。
何况,切断他手指、割伤他喉咙、划烂他脚筋、刺穿他胸膛以及后面毫不心虚地端着藏有刀片的牛奶让他喝、刻意放了满卫生间的碎玻璃让他踩的等等这些,哪一样不是元恒必须要向他复仇的证明?
他没资本去赌元恒的心慈手软,也不想浪费时间。毕竟显而易见的,对方根本做不到对元舜天的死视而不见,将他视为害了元舜天的罪魁祸首的思想更是在男人那里扎根扎死了。
从始至终他需要做的只有一点,那就是逃。
无所谓纠结元恒对他所做的这些恶劣行为再去报复不报复之类,他既没那个实力也不能那样做,毕竟父亲绝对不会允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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